我僵立在徐知欣的床榻前,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沉重的愧疚。昏黄的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更显得她此刻的脆弱。悔恨如潮水般翻涌:若非我执意央求她同往那片不祥之地,她又怎会遭此无妄之灾?
就在我心神俱乱、手足无措之际,床上的人影猛然有了动静!徐知欣紧闭的眼帘骤然掀开,瞳孔在短暂的失焦后骤然收缩,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倏地松懈,但这短暂的平静转瞬即逝。下一秒,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喉间溢出,只见她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颅,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像一片在狂风中簌簌发抖的落叶,在简陋的床铺上剧烈地挣扎扭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我倒退半步,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徐姐!徐姐!”我扑到床边,声音因焦急而嘶哑。看着她备受煎熬却无能为力,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几乎将我淹没。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匡和木匠小哥闻声疾奔而来。两人冲进屋内,目光触及床上那痛不欲生的身影时,霎时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骇。“老、老默!徐姐这是怎么了?!”刘匡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指着徐知欣,一时语塞。木匠小哥也急得直搓手:“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他们焦灼的目光齐齐投向我。
“我……”我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混乱的思绪如同被搅浑的泥潭,徐知欣痛苦的呻吟更是不断撕扯着我的神经,哪里还能冷静思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粗糙的床沿上。
绝望的阴霾笼罩着小小的房间。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一丝微弱的灵光闪过我的脑海——鉴定术!它能洞悉生物乃至无机物的本质,人体不也是生物的一种吗?或许……或许它能揭示徐姐痛苦的根源?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我顾不得细想,也顾不得从未尝试过鉴定人体是否会有风险,立刻唤出了系统界面。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迅速切换到鉴定术面板。死马当活马医!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床上痛苦的身影,用力按下了鉴定按钮。
微光一闪,熟悉的详细界面瞬间展开,信息流般在屏幕上显现:
【人·雌性成年体】
栖息地:温湿度适宜的任何地方
特性:智商很高
驯养可能:低(因个体而异)
当前状态:初等污染(可使用带有治疗能力的东西进行治疗)
成了!系统果然能鉴定人体!我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前面的信息,瞬间锁定在最后一行——“初等污染”以及那至关重要的附注“可使用带有治疗能力的东西进行治疗”!一股巨大的喜悦几乎冲破胸腔,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骤然点亮了一盏明灯!这行字不仅指明了病因,更给出了生路!为何之前鉴定从未出现过治疗方法?此刻已不重要,救人才是唯一!
刘匡和木匠小哥见我先是欲言又止,继而召唤系统、操作鉴定,早已心急如焚。待徐知欣的信息浮现在光屏上,刘匡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解,但当他的视线落到那行“初等污染”和“治疗”的字样时,豁然开朗!
“有治疗能力的东西……”短暂的狂喜过后,新的难题摆在眼前。刘匡紧锁眉头:“这……这上哪儿找去?当是打游戏喝血药呢?”木匠小哥也一脸茫然。
“泉水!”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我!木匠小哥手臂受伤时,那神奇的泉水涂抹后便迅速愈合——那不正是一种强大的治疗能力吗?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不敢有丝毫耽搁,我冲到存放泉水的陶罐旁,迅速舀起一杯清澈的泉水。回到床边,试图喂给徐知欣,但她痛苦地扭动挣扎,牙关紧咬,水根本无法灌入。
“快!按住她!”我朝刘匡和木匠小哥低吼,此刻已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尽全力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和手臂。她的挣扎减弱了些许,但牙关依旧死死闭合。
我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用力扼住她的下颌,试图撬开她的嘴。指尖传来一阵剧痛——她的牙齿狠狠咬在了我的手指上!我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硬生生用指关节撑开一道缝隙,迅速将杯中的泉水倒了进去。奇迹发生了!泉水一触及她的口腔,仿佛触发了某种本能,她竟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猛地抽回手指,两排深陷的、渗着血丝的齿痕清晰地印在指腹上,火辣辣地疼。人的咬合力虽不及猛兽,但在痛苦挣扎时,力道也足以让人痛彻心扉。
神奇的泉水似乎迅速发挥了作用。徐知欣剧烈的挣扎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均匀悠长,最终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为了确保安全,我忍着手指的疼痛,再次对她使用了鉴定术。屏幕显示:【当前状态:昏迷】。“还好……只是昏迷,应该很快能醒。”我们三人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长长吁了一口气,疲惫和后怕如潮水般涌上。
木匠小哥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苦笑道:“这丫头……劲儿可真不小!我俩大老爷们差点没按住。”刘匡也甩着手腕,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跟头小豹子似的。”
在床边守候了十几分钟,确认徐知欣呼吸平稳,再无异常,我才稍稍放心,起身准备处理今日的事务。
这时,我才猛然想起昨日带回的那头“须尾刺”。“木匠小哥,昨天我俩带回来的那头须尾刺呢?”
木匠小哥指了指角落:“哝,暂时搁那边了,昨天太匆忙,没顾上好好安置。”
“辛苦你今天把它处理一下,好好安置?”我征询道。
“包在我身上!”木匠小哥拍着胸脯,信心十足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我和刘匡商量,决定独自前往昨天发现的那个湖泊附近,勘察是否有适合建立庇护所的地点。徐知欣的遭遇如同沉甸甸的警钟,让我绝不敢再让任何同伴涉险。一个人行动,目标小,遇到危险也更容易脱身。
“老默,千万小心!”刘匡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郑重。
“放心!”我迎着他真挚的目光,用力点头。
“万事小心!”木匠小哥的话语朴实无华,却饱含着沉甸甸的情谊。
告别同伴,我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再次向那片绝美的湖泊走去。
脚下的路在延伸,心头的疑云却愈发浓重。那深埋于地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建筑究竟是什么来头?它为何能如此诡异地侵蚀人的情绪,扭曲人的认知?更令人费解的是,明明我距离它更近,接触时间更长,为何徐知欣受到的影响反而比我严重得多?难道这种污染的烈度,并非与距离或时间呈正比?
一个念头蓦然闪现:或许,与感知的强度有关?我的感知能力远超徐姐,这会不会反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防御?这个想法虽未经证实,却让我背脊发凉。无论如何,那片区域已打上了绝对危险的标签。在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把握之前,那里将成为绝对的禁区,甚至连靠近的念头都必须慎之又慎。昨日的阴影,如同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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