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裹着风刃劈在面门上,林小棠被楚昭然护在横刀划出的半圆里,能清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撞在他甲胄上的闷响。
为首黑衣人掀起黑巾时勾起的嘴角,与赵鸿儒在地牢里捏着毒茶盏时的弧度分毫不差——这不是巧合,是赵鸿儒早埋下的暗桩。
“护好囚车!“楚昭然的横刀荡开两片雪花,刀背重重磕在身侧暗卫肩头,“阿七带左队压左翼,右队跟我守中路!“暗卫们应喝声里裹着刀出鞘的清鸣,二十人如利箭射向左侧山梁,余下三十人呈圆阵将三辆囚车围在中央,刀光在雪幕中织成密网。
黑衣人没有废话。
为首者举起半块虎符的瞬间,雪雾里爆起一片厉啸。
最前排的黑衣人屈身如豹,踩着积雪跃出三步,刀尖直指楚昭然咽喉——那是北境暗卫独有的“穿云刺“起手式,却被他们使成了索命的毒针。
林小棠的右眼突然针扎般刺痛,预知能力不受控地翻涌。
她死死攥住楚昭然腰间玉佩,指甲几乎嵌进玉里——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雪色里浮起破碎的画面:黑衣人刀势突变,从下三路直取暗卫脚踝;左队阿七的刀被磕飞,血珠溅在囚车栏杆上;赵鸿儒的手正悄悄摸向囚车底部暗格......
“小心下盘!“她咬着牙喊,声音因头痛发颤,“阿七!
他们要夺你的刀!“话音未落,右侧暗卫的刀与黑衣人短刃相撞,火星溅在她发间,烫得头皮发麻。
楚昭然横刀一架,将刺向她心口的刀刃荡开半寸,刀锋擦着她衣袖划过,在雪地上犁出深沟。
“小棠,闭紧眼。“楚昭然的声音裹着血腥气,他反手一刀砍断袭击者手腕,断手还攥着带倒刺的短刀,“撑不住就靠我身上。“林小棠这才发现他肩甲裂开道缝,暗红血迹正渗出来——不知何时,他替她挡了一刀。
囚车里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
赵鸿儒端坐在中间那辆囚车里,布满皱纹的手搭在栏杆上,声音像浸了蜜的毒:“儿郎们,本相府库的黄金堆成山,救出我,每人赏百两!“苏婉晴倚在旁侧囚车,柔弱的脸上浮起冷笑:“还有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虎符,你们主子不想坐坐龙椅么?“李墨轩缩成一团,喉间发出呜咽,却被打斗声盖了个严实。
黑衣人攻势陡然一滞,随即更疯狂地涌上来。
原本配合默契的刀阵出现破绽,竟有人舍了暗卫,直扑囚车栏杆——他们举着刀劈向锁囚车的铜锁,刀身与铜锁相撞的脆响混着骂娘声,震得林小棠耳膜发疼。
楚昭然砍翻第三个黑衣人,眉峰紧蹙。
这些人的招式里既有北境暗卫的狠辣,又带着江南刺客的阴柔,分明是经专人调教过的死士。
他余光瞥见左队阿七正与三个黑衣人缠斗,刀被磕得离手,心下一惊——这与林小棠方才的预警分毫不差。
“接刀!“他反手将腰间软剑掷出,软剑如灵蛇钻入乱战,精准缠上阿七手腕。
阿七反手一拽,软剑绷直如弦,当即将扑来的黑衣人挑飞。
林小棠趁机又发动一次预知,这次画面更碎了,只看见陈忠的拂尘扫过雪地,听见尖细的公鸭嗓喊:“皇上有旨——“
“昭然!“她抓住他染血的衣袖,“援军!左边树林——“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数十支羽箭裹着风声从左侧树林穿出,专挑黑衣人后心射。
当先三个黑衣人闷哼着栽倒,后背插着的箭簇尾羽是明黄色——那是皇帝亲卫的标记。
“皇上派老奴来给王爷助拳!“苍老却清亮的嗓音混着雪粒炸响,陈忠掀着灰鼠皮斗篷从林子里转出,手中拂尘甩得噼啪响,“暗卫营张统领带三千御林军候着,就等王爷一声令下!“
楚昭然的眼睛亮了。
他横刀劈翻最后一个扑近的黑衣人,转头看向林小棠,血污的脸上扯出个笑:“小棠的预知,向来准。“林小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圆阵中央,楚昭然的刀始终护着她三步范围,暗卫们的后背像铜墙铁壁,将所有危险挡在外面。
陈忠的拂尘指向被箭雨打乱阵型的黑衣人,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林小棠望着雪雾里逐渐清晰的甲胄反光,突然想起预知里最后那抹血滴在虎符上的画面——赵鸿儒的手还在囚车暗格里摸索,苏婉晴的笑里多了丝慌乱,而陈忠带来的御林军,正举着刀枪,朝着这边......
雪越下越大,将未干的血迹渐渐覆盖。
楚昭然的横刀在雪光下泛着冷芒,他看向林小棠的眼神却烫得惊人:“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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