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 44.低段位对决

　　“面！”佐藤当头劈下。　　清见连忙举刀护头。他卯足了劲要死扛接下来的一击，没想到佐藤的刀在他刀上一磕，随即流水般向下泻去。　　“胴！”佐藤又喊。　　糟糕…… 　　因为过于专注上段的防守，清见的姿势极度僵硬，根本来不及收刀回防。眼见佐藤刺来，他右脚下意识一撤，突然发现自己来到左八相的构型，于是想也不想，一记逆袈裟斩向佐藤的刀背。　　在刀落下前，他只觉胸口和刀上接连受到两下重击，跌跌撞撞地连退三步这才站定。　　“第一回合结束。”佐藤把刀收到中段，宣布，“我说过了，你的刀不能死。防御不是拼刀，你要做的不是把我的刀顶住，而是对我作出有效反击。” 　　“明白了。”清见揉揉胸口，“我的对手不是刀，而是你。” 　　“正是如此。” 　　回想刚才的比试——虽然最后他有反击的尝试，但那是因为后撤时身体扭转，为了保持刀在身前，不得不翻转双手，恰好把刀送到攻击位置罢了。　　由腿带动身体，再由身体带动刀——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下总算是有点明白了。　　不过这么看来，杂鱼与正经选手间的差距，可能比他预计的还要大。佐藤自己也不是很高超的选手，就已经胜过他这么多，像天野那样舞蹈般的剑技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能教给她呢？　　虽然一手促成这件事的人正是自己，他也不免有点好奇了。　　正好等下扫地的时候过去看看。　　牧之原清见，原来是个会坦然接受失败，并积极将其转化为成功的乐观人士。　　“第二回合，”佐藤再度举刀，把他拉回“现实”，“我会继续用唐竹起手，做好准备。” 　　“准备好了。”清见把刀摆到中段，对准佐藤右手。　　刚才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单纯比拼剑术，哪怕三百回合他也别想打中佐藤。　　但规则里可没说他也要用剑打中对手才算胜利。　　所以—— 　　看好了佐藤，剑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开始——面！”佐藤大喝。　　同样的开场，同样的招式。　　清见横刀架起，接住预料中的第一击，随即硬顶着攻势向前冲去。如果这是真剑对决，那他这么做无异于自杀。但是按照此次的规则，他只要手里拿着刀，碰到佐藤的任何部位就行了。　　也就是说，撞到也可以。　　就算撞不到，把佐藤逼退也能强行结束第二回合。佐藤只要有一回合没拿下，就等于失败。　　“喉！” 　　正盘算着，脖子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　　清见眼前一黑，连气也喘不上来，情急间忙把刀往下一拄，总算没有摔倒。他半跪在地咳嗽了一阵，眼前才渐渐清晰起来。　　“第二回合结束。虽然你耍了些小聪明，不过刀到底没法当作盾牌来用。”佐藤站在三步之外，构型已经来到了上段霞。刚才他正是这样双手一翻，从上方绕过防御，向下一探点中目标。　　“毕竟前辈比我强太多了啊。”清见用刀撑着自己站起，“想赢的话，我也必须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才行。” 　　比如说，心理战术。　　“作为一场对战训练，这样已经足够了吧？再打下去你也赢不了，只会受伤。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刚才的赌局也不作数——” 　　“还有一回合，对吧？”他再次摆出架势，“还是说，前辈要认输？” 　　“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就算受伤你也无所谓？” 　　“也不是完全无所谓啦，不过是没什么价值罢了。”清见笑笑，“难道说前辈你，对自己受不受伤这种事，就看得这么重？” 　　“谁会不看重啊？”佐藤一脸难以置信。　　“也是。那么，假设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清见放松身体把刀垂下，表示暂不开始下一回合，“你得知自己的好友被人欺负了，但是对方人比你多也比你厉害，你会义无反顾地去找他们算账吗？” 　　“那当然！当然，当然……”不假思索就回答的佐藤，越说到后面，越是犹豫起来。　　“不……这个时候要忍让才是成熟的做法吧……” 　　最后，他泄了气似的。　　作出与曾经的自己完全相反的回答。　　就像是—— 　　被迫把那个无所畏惧的自己，彻底否定了一样。　　“原来你是那种随便就会退缩，随便就会认输的人啊，前辈——是从以前开始就这么胆小呢，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跟你有什么关系？”佐藤没好气地说。　　“当然有关系了，毕竟你是我的前辈嘛——不过看起来，认你作前辈真是认错了。” 　　“是不是前辈又怎么样？我不稀罕。”佐藤紧紧握着刀柄，把指节握得都发白，“又不是说只要资历深，就有什么了不起……” 　　“哎呀，戳到前辈的痛处啦？不过没关系，反正前辈一定什么都不敢做吧？”清见偷偷抬刀。　　就算面对如此消沉的佐藤，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激将法没有玩脱的风险。　　“又是问题？”佐藤脸上抽动两下，还是成功克制住了自己，“你的问题可真多啊，那就如你所愿——老规矩，第三回合！” 　　有一点天野没说错。　　佐藤雄马确实是个头脑简单，轻易就会被激怒的人。　　“等我赢了，前辈可不要忘了约定。”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佐藤摆出和前两回合一模一样的架势，“这一次，我还是用唐竹起手。” 　　“这样可以吗？前辈这么照顾我。”清见有样学样，也把刀高举过顶，完全放弃了防御。　　佐藤的动作本来就比他快，这次还带了怒气，根本不是他有可能防得住的——但是相应地，一旦生气就容易疏于防范，互中的几率反而提高了。　　如果能换来互中，那受伤才称得上价值。　　“就当是我对后辈的关心吧，不过——”佐藤冷笑，“对付你，这样就够了——面！” 　　清见应声挥刀。两把刀在空中相撞，他手上一麻，还没恢复就发觉佐藤的刀变了方向，从侧面压住自己的剑路，直直刺来。　　计划很完美，第一步就出了差错。　　清见被他压得后退半步，情急之下灵机一动，索性双手上翻架起佐藤的刀，自己的刀头随之往下一摆，用刀背去抽佐藤的手。　　“胴！” 　　佐藤一个侧步让出中线，绕到他右前方再度劈来。清见这时离霞构不远，连忙转身接住。但这一击的力道大得他根本无法招架。佐藤的刀在他刀上削下，带着风声擦过肩膀，肩膀马上火辣辣的一阵疼。　　佐藤果真毫不留情。　　不过，击中肩膀不是有效打击。　　电光石火间，清见发现佐藤的大力斩击推着他的刀，把它顺时针送到一个极其利于进攻的位置。从压制下解放出来的木刀，犹如刚松脱的弹簧般蓄满了势能。他任凭刀从头顶抡回，顺势斜踏一步，仿佛由刀带着自己般，劈向佐藤的肩膀。　　“手！” 　　佐藤在地上猛踏，低头抢进躲开攻击。滑落的木刀同时跳起，一记右切上狠狠抽中他的右手。　　第三回合，胜负已分。　　但是，还没结束！　　清见忍着手上剧痛，强行推进攻击势头。因为佐藤的弯腰贴近，清见的刀已经来到他的头顶——眼看互中就要成功，佐藤抬刀一格，借力后跃离开了攻击范围。等清见再度举刀，他已经完成残心动作，回到中段重新守住中线。　　最后的机会，擦肩而过。　　两人沉默对视。因为对决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这时他们才各自从额头上沁出细小的汗珠来。　　“你输了。”佐藤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脸，“师傅说挥刀靠的不是算计，而是身体的本能——你想得太多。” 　　“明白。” 　　“不过，只是初学者就能让我打得这么费劲啊……”他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剑道吧。” 　　这话让一个刚被他打得完败的人听起来，心情实在是有点微妙。　　“行了你去扫地吧。”佐藤有点疲倦似的摆摆手，“扫完了记得作一千次空挥，进阶的回头再说。” 　　“我有问题要问。” 　　“喂……你不是输了吗？” 　　“是别的问题，你看着回答吧——我想知道剑鬼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历。” 　　“你们不是为打败剑鬼而来的吗？连这都不知道？” 　　“我们只是追逐他的传说。” 　　“传说吗……是啊，与其说他是什么人，不如说就是个传说吧——听说，剑鬼是恐惧的化身，他会以最不讲理的方式，夺去你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尤其是，当你对他充满恐惧的时候。” 　　恐惧。　　果然是这个噩梦的根芽。　　但恐惧的对象是什么，现在还不甚明了。　　“其实……我不想说学剑道的原因，并不是不好意思。”佐藤转身打算离开时，突然犹豫一下，停住了脚步。　　“只是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答不上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