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35章:一万八千年后

  桂花树又开了一千次花。   青鸾坐在树下,看着那些金黄的花朵。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她身上。   阿青端汤过来,放在她手边。   “仙君,喝汤。”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   “阿青。”   “嗯?”   “今天糖放得刚好。”   阿青笑了。   “我放了六千多年,终于知道仙君喜欢什么味道了。”   她也笑了。   六千多年。   这孩子,跟了她六千多年了。   从一个小不点,长成现在这个模样。   眉眼间有了成熟的味道,但笑起来还是像个孩子。   她放下碗,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温温的,亮亮的。   一万多年了。   这镯子,一直戴着。   感应印也一直温温的。   她知道他在那边。   孩子长大了,又有了孙子,孙女。   一代一代。   凡人会老,会死。   但仙人的孩子,也是仙人。   他们的血脉,延续着。   那天,阿青从外面回来,表情有点复杂。   “仙君,”他说,“我今天去了那边。”   她看着他。   “看见了什么?”   阿青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下。   “看见他了。”他说,“和那个黎梦云。”   她点头。   “嗯。”   阿青继续说。   “他们老了。”他说,“不是外表,是气质。像那种……过了很多年的样子。”   她想了想。   “多少年了?”   阿青算了一下。   “从他们飞升到现在,”他说,“快一万年了。”   她点点头。   一万年。   他们在仙界,也过了一万年了。   种狗尾巴草,吃火锅,看星星。   一万年。   她忽然笑了。   “挺好。”她说。   阿青看着她。   “仙君,你不觉得……时间过得快吗?”   她想了想。   “快。”她说,“但也慢。”   阿青不懂。   她指着那棵桂花树。   “这棵树,”她说,“本君种了一万多年了。”   阿青看着那棵树。   枝繁叶茂,花开满树。   “它一直在。”她说,“就像他一样。”   阿青看着她。   “仙君,你还在想他?”   她笑了。   “不是想。”她说,“是知道他在。”   阿青不懂。   但她知道。   感应印温温的。   不是烫,不是冷,就是温。   像有人在远处,一直陪着她。   一万多年了。   从没断过。   那天晚上,她坐在桂花树下。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那个方向。   感应印里,忽然传来一个念头。   “师父。”   她愣住了。   是他。   一万多年了,他很少主动传念头过来。   她坐直了身子。   “嗯?”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句。   “今天是她的一万岁生日。”   她愣了一下。   她?黎梦云?   “替本君祝她。”她传过去。   那边传来一个笑声。   “她说,谢谢师父。”   她笑了。   然后她又传过去一句。   “你们,好好的。”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句。   “师父也,好好的。”   她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站在她面前,说“师父长得真好看”。   现在,他也有自己的家了。   一万多年了。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湿了一点。   但没哭。   只是笑。   阿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仙君,你笑了。”   她点头。   “嗯,笑了。”   阿青看着月亮。   “仙君,”他说,“我陪了你六千多年了。”   她转头看他。   “嗯。”   他看着她。   “仙君,”他说,“我还想再陪六千多年。”   她愣住了。   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和六千多年前一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小仙童的时候。   站在仙界边缘,陪她站了三百年。   每天端汤,端了六千年。   去天机阁,打听他的消息,一跑就是几千年。   酿酒,酿了无数坛,每一坛都先给她尝。   她忽然笑了。   “阿青。”   “嗯?”   “你知道本君这辈子,最幸运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她看着他。   “是遇见他。”她说,“也是遇见你。”   他愣住了。   眼眶红了。   “仙君……”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她说。   他哭了。   但他在笑。   笑得那么开心。   那天晚上,他们坐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走到头顶,又往西边落下去。   她喝着酒,他陪着。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   “阿青。”   “嗯?”   “今天,”她说,“多酿点酒。”   他看着她。   “为什么?”   她看着那个方向。   “一万年了,”她说,“该庆祝一下。”   他笑了。   “好!”   他跑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也是这样跑。   跑到她面前,喊她师父。   现在,那个人不跑了。   但另一个人,还在跑。   她笑了。   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温温的,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她很久以前,对别人说过的。   “好好的。”   现在她知道,他们都好好的。   她也好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