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皇帝走后不到一个时辰,沈清辞就让墨影把那封北狄使团的信从萧执袖中取了出来。信封没拆,火漆完整,她只用指尖在边角摩挲了两下,便递给了系统。
“解析内容,提取关键信息。”
系统沉默片刻,一行字浮现在她眼前:“密约残页提及三日后离京,粮道交接地点为城西三十里外古驿,接头人标记为‘赤羽’。”
沈清辞看完,将信放回案几,轻声说:“伪造一封太子亲笔求援信,语气要急,措辞要乱,落款日期提前两天。”
墨影站在一旁,低声问:“用哪种纸?”
“玲珑阁特制水印纸。”沈清辞说,“让他们查得出源头,但查不出是我们动的手。”
墨影点头,转身去取纸笔。不多时,一张仿太子笔迹的信笺摆在沈清辞面前。她逐字看过,又添了几处涂改痕迹,最后在角落压上玲珑阁独有的暗纹水印。
“墨影,你亲自送。”她靠在床头,声音低哑,“混进北狄副使车驾,放在他贴身行囊夹层。别让人看见,也别让人抓到。”
墨影收好信,问:“要不要留后手?”
“不用。”沈清辞闭上眼,“让他们自己咬起来才好看。”
墨影领命退下。殿内只剩沈清辞一人,她撑着坐直身子,从枕下抽出一张地图铺在膝上。手指划过城西古驿的位置,停在太子心腹常驻的几个据点上。
“系统,调出太子近七日接触记录。”
系统弹出名单:兵部侍郎赵延、户部主事陈砚、东宫典膳周临。
沈清辞盯着周临的名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就是他。”
她提笔写了一张短笺,唤来听风阁暗卫:“把这个送到周临府上,匿名投递,让他以为是北狄副使所为。”
暗卫接过纸条,低声问:“若他不信呢?”
“他会信。”沈清辞说,“他最近刚挪用了东宫库银,正愁找不到退路。”
暗卫退下。沈清辞重新躺回床上,胸口闷得发疼,咳了几声,手帕上沾了血丝。她没在意,只把帕子揉成一团塞进袖口。
天刚擦黑,墨影回来了,肩头沾着雪,衣摆湿了半截。他低声汇报:“信已放入副使行囊,副使明日卯时启程,身边有四名护卫轮值。”
沈清辞点头:“周临那边呢?”
“半个时辰前收到纸条,立刻换了便服出门,去了城南茶楼。”墨影顿了顿,“他在那里见了陈砚。”
“意料之中。”沈清辞冷笑,“陈砚管户部钱粮,周临管东宫账目,两人联手贪了不少。现在太子倒了,他们怕被清算,自然想找新靠山。”
墨影问:“要不要截住他们?”
“不截。”沈清辞说,“让他们谈。谈得越久,破绽越多。”
她让墨影去准备第二封信——这次是给赵延的,内容更简单,只有八个字:“太子已弃,速择明主。”
“盖上周临的私印。”她说,“让他们互相猜忌。”
墨影照办,连夜送出。沈清辞靠在床头,听着窗外风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系统忽然弹出提示:“周临与陈砚离开茶楼,分头行动。周临往北狄使团驻地去了。”
沈清辞睁开眼:“他去找副使了。”
墨影皱眉:“他真敢去?”
“他比谁都怕死。”沈清辞说,“太子给不了他活路,北狄能。”
她让墨影盯紧周临动向,自己则提笔写了第三封信——这次是给太子本人的,语气恳切,内容却是假的:“北狄愿助殿下脱困,三日后古驿交接,勿失良机。”
“这封信,让听风阁的人‘不小心’掉在太子囚房门口。”沈清辞说,“他捡到后,一定会想办法传出去。”
墨影犹豫:“万一他识破是假的呢?”
“他不会。”沈清辞说,“他现在像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
安排完这一切,沈清辞终于撑不住,伏在床边剧烈咳嗽。墨影连忙上前扶她,却被她抬手制止。
“我没事。”她喘着气说,“盯紧周临,别让他和副使真碰上面。”
墨影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等等。”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枚玉扣,“把这个交给萧执,告诉他,周临动了,赵延快了,陈砚还在观望。”
墨影接过玉扣,快步离去。
沈清辞重新躺下,闭目养神。不多时,系统再次弹出消息:“周临潜入使团驻地,试图接触副使,被护卫拦下。副使未露面,只让随从递出一物。”
“什么东西?”沈清辞问。
“半块虎符。”系统回答,“与太子手中另一半可合一对。”
沈清辞笑了:“看来北狄早就在等这一天。”
她让系统继续监控,自己则强撑着起身,披衣走到窗边。雪还在下,宫墙外隐约传来马蹄声——是北狄使团提前启程了。
“他们急了。”沈清辞低声说。
系统回应:“周临跟上去了。”
“让听风阁的人远远跟着。”沈清辞说,“别插手,让他们自己闹。”
她回到床边,刚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执推门而入,肩头落着雪,手里握着那枚玉扣。
“你太拼了。”他皱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不拼不行。”沈清辞笑了笑,“太子还没废,皇后还没倒,北狄还在京城。我躺不起。”
萧执走到床边,伸手探她额头:“烧退了些。”
“别管这个。”沈清辞拉住他袖子,“周临跟北狄副使接上头了?”
“接上了。”萧执说,“副使给了他半块虎符,让他三日后带太子亲信去古驿交接。”
“呵。”沈清辞冷笑,“他们想用太子的人,换北狄的粮。”
“不止。”萧执压低声音,“副使还让周临带一份名单——东宫所有暗桩,包括听风阁安插进去的三个。”
沈清辞眼神一冷:“他们知道听风阁?”
“不知道。”萧执说,“但他们怀疑东宫有内鬼,想借周临的手清理门户。”
“那就让他们清。”沈清辞说,“清得越干净,我们接手越容易。”
萧执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赵延收到你的信了,刚才派人送了这个来。”
沈清辞接过信,展开一看,是赵延的投诚信,言辞恳切,愿意交出兵部所有密档,只求保全家小。
“他比周临聪明。”沈清辞说,“知道北狄靠不住。”
“陈砚呢?”萧执问。
“还在等。”沈清辞说,“他想看看谁赢。”
萧执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真打算让太子去古驿?”
“去。”沈清辞说,“但他到不了。”
“为什么?”
“因为周临不会让他去。”沈清辞说,“周临拿到虎符后,第一件事就是灭口。太子活着,他就永远是叛臣。太子死了,他才能洗白投诚。”
萧执看着她:“你算准了?”
“人性而已。”沈清辞靠回枕上,“周临贪财怕死,陈砚首鼠两端,赵延明哲保身。太子把他们聚在一起,本是想成事,结果只会让他们互相撕咬。”
萧执替她掖了掖被角:“皇帝天亮就回,朝会上会宣布太子病重,暂由我代掌东宫事务。”
“很好。”沈清辞闭上眼,“让墨影把太子那封‘亲笔信’抄一份,送去皇帝案头。再让玲珑阁的人散个消息——太子勾结北狄,意图谋反。”
“证据呢?”萧执问。
“周临就是证据。”沈清辞说,“他带着虎符去古驿,就是铁证。”
萧执点头,起身欲走,又被她拉住。
“别走。”她声音很轻,“陪我一会儿。”
萧执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她没睁眼,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殿外雪声簌簌,远处传来更鼓。墨影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低声汇报:“周临已出城,赵延正在收拾细软,陈砚去了皇后宫中。”
沈清辞睁开眼:“皇后醒了?”
“醒了。”墨影说,“但神志不清,只反复念叨太子的名字。”
“让她念。”沈清辞说,“念得越大声,皇帝越烦。”
墨影退下。萧执低声问:“下一步做什么?”
“等。”沈清辞说,“等周临动手,等赵延交权,等陈砚选边。等皇帝自己下旨废太子。”
萧执看着她:“你真狠。”
“我不狠,活不到今天。”沈清辞闭上眼,“前世是,今生也是。”
萧执没说话,只握紧她的手。
天快亮时,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消息:“周临于古驿外五里处遭袭,虎符被夺,生死不明。”
沈清辞嘴角微扬:“动手的是谁?”
“赵延的人。”系统回答,“伪装成山匪。”
“聪明。”沈清辞轻笑,“抢了虎符,既能向我们表忠,又能嫁祸给北狄。”
她转向萧执:“让听风阁的人把虎符捡回来,别真落到北狄手里。”
萧执点头,起身出门。沈清辞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让他们狗咬狗吧。”
殿外雪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偏殿方向传来一声尖叫——是太子醒了,发现枕边那封“北狄密信”不见了。
沈清辞闭上眼,嘴角笑意未散。
系统弹出提示:“任务进度更新:太子势力核心三人组已分裂,北狄介入失败,东宫接管程序启动。”
她低声回应:“还不够。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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