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145章 夜探三皇子府

  窗外,天色渐暗。拓跋烈被软禁在淮王府的第七日深夜,沈清辞正准备歇下,窗外传来三声急促的鸟鸣。她推开窗,墨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三皇子府有异动。”墨影压低声音,“半个时辰前,十口铁箱从侧门运出,直奔城南别院。”   沈清辞眸光一凝。城南别院是三皇子私下购置的产业,平日极少使用。在这个节骨眼上运送铁箱,必有蹊跷。   “拓跋烈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切如常,仍在房中安睡。”   沈清辞略一思索,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夜行衣。“我去别院查探,你继续监视拓跋烈。”   墨影欲言又止:“姑娘独自前往太过危险,不如等属下调集人手......”   “来不及了。”沈清辞系紧衣带,“若真是重要物证,他们不会在别院久留。”   夜色深沉,沈清辞如一道黑影掠过街巷。她避开巡夜的官兵,很快来到城南别院。这座宅院看似寻常,墙头却装了特制的铁丝网,院中隐约可见巡逻的护卫。   她观察片刻,找到护卫换岗的空隙,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院内灯火通明,十口铁箱整齐摆放在院中,几个护卫正在清点数目。   “快点装车,天亮前必须运出城。”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催促道。   沈清辞借着夜色掩护,绕到宅院后方。她发现一扇虚掩的窗户,轻轻推开跃入。这是一间书房,桌上散落着几张图纸。她拿起一看,瞳孔微缩——竟是火器构造图。   窗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藏入屏风后。两个护卫抬着一口铁箱进来,放在墙角。   “这些精铁真要运去北狄?”   “少废话,三殿下吩咐了,这批货关系到大事。”   等护卫离开,沈清辞撬开铁箱。箱内整齐码放着北狄特产的玄铁,旁边还有一个密封的竹筒。她打开竹筒,里面是完整的火器制作工艺图。   突然,书房门被推开。一个黑衣暗卫站在门口,手中长剑直指她面门。   “什么人?”   沈清辞不及回答,暗卫已经攻来。她侧身避开剑锋,袖中短剑出鞘。两人在书房内交手数招,兵器相击声惊动了外面的护卫。   “有刺客!”   更多暗卫涌入书房。沈清辞被团团围住,渐渐落入下风。就在一把长剑即将刺中她后背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剑光闪过,逼退了围攻的暗卫。   萧执将她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走!”   他们冲破重围,跃出窗外。暗卫紧追不舍,箭矢如雨点般射来。萧执挥剑格挡,突然闷哼一声,一支箭擦过他手臂。   沈清辞扶住他,两人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后,他们躲进一座废弃的道观。   道观内蛛网密布,神像倾颓。沈清辞撕下衣摆为萧执包扎伤口。箭伤不深,但鲜血已经染红衣袖。   “你怎么会来?”   萧执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墨影发现你独自行动,通知了我。”   沈清辞小心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袖,准备清洗伤口。当布料揭开时,她动作一顿——萧执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那伤疤的形状很特别,像是被特殊的兵器所伤。   萧执迅速扯下残破的衣袖,遮住了伤疤。“小伤而已,不必在意。”   沈清辞没有追问,继续为他包扎新伤。但她记得很清楚,北狄有一种弯刀,留下的伤口正是这种形状。萧执一个闲散王爷,怎么会与北狄高手交过手?   “箱子里是北狄精铁和火器图纸。”她转移话题,“三皇子在与北狄做军火交易。”   萧执眼神一沉:“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我们必须截下这批货。若是让北狄得到这些火器,边境必起战事。”   萧执站起身,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动静。“追兵已经散了,但别院肯定加强了守卫。”   沈清辞整理着得到的图纸:“我有办法。他们运货出城,必定要走官道。我们可以在半路设伏。”   “需要多少人手?”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沈清辞收起图纸,“就我们两个,加上墨影接应。”   萧执转身看她,目光深邃:“你确定要亲自去?很危险。”   “从决定与你合作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安稳度日。”沈清辞系好面纱,“走吧,在天亮前布置好。”   他们离开道观,在夜色掩护下出了城。墨影已经等在预定地点,还带来了必要的装备。   “别院的货车半个时辰后出发,走的是西边的官道。”墨影汇报,“共有五辆车,护卫二十人,领头的是三皇子府的侍卫统领。”   沈清辞查看地形后,指向一处狭窄的山谷:“在这里动手。墨影负责制造混乱,我们趁乱劫走最后两辆车。”   “为何是最后两辆?”萧执问。   “精铁沉重,必定装在靠后的车上。火器图纸应该随身带着,在领头的那辆车上。”   分工明确后,三人各自埋伏。天色微明时,车队果然出现在官道上。五辆马车缓缓行驶,护卫分散在车队前后。   当车队进入山谷,墨影点燃了事先布置的烟雾。浓烟弥漫,马匹受惊嘶鸣,车队顿时乱作一团。   “有埋伏!保护货物!”侍卫统领大声呼喊。   沈清辞和萧执趁乱潜入车队后方。果然,最后两辆车装载的都是沉重的铁箱。他们解决掉守卫,迅速将铁箱转移到准备好的马车上。   就在这时,侍卫统领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带人追来。萧执拦住追兵,对沈清辞喊道:“你先走!”   沈清辞驾车冲出山谷,墨影紧随其后。他们来到预定的一处农庄,将铁箱藏进地窖。   “殿下还没到。”墨影担忧地望向来的方向。   沈清辞卸下马车:“你去接应,我在这里守着。”   半个时辰后,萧执独自归来。他衣衫破损,但神情从容。   “解决了?”   “暂时甩掉了。”萧执检查地窖中的铁箱,“这些精铁足够打造一支精锐部队的火器。”   沈清辞拿出那份火器图纸:“更重要的是这个。三皇子连这等机密都敢交易,所图非小。”   萧执展开图纸,眉头越皱越紧:“这是军械监最新研制的连发弩图纸,尚未配备军队。”   “看来军械监也有他们的人。”   天色大亮时,墨影带回消息:三皇子府对外宣称遭窃,已经全城戒严。   萧执冷笑:“他们不敢声张具体丢了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沈清辞问,“这些证据足以指证三皇子通敌。”   “还不够。”萧执摇头,“三皇子完全可以推脱是被陷害。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与北狄的交易。”   沈清辞想起拓跋烈:“或许该问问我们那位客人了。”   回到淮王府,他们直接来到软禁拓跋烈的院落。拓跋烈正在院中练剑,见他们进来,收剑入鞘。   “二位神色凝重,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清辞将一份火器图纸放在石桌上:“三皇子用这个交换北狄的什么?”   拓跋烈扫了一眼图纸,脸色微变:“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昨夜我们截获了这批货物。”萧执淡淡道,“十箱北狄精铁,还有军械监的火器图纸。交易地点在三皇子的城南别院。”   拓跋烈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已经查到这一步,我也无需隐瞒。三皇子用火器图纸交换北狄的军事支持。”   “什么样的支持?”沈清辞追问。   “北狄承诺,在三皇子需要时,在边境制造事端,牵制太子党的兵力。”   萧执与沈清辞对视一眼。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大王子许给三皇子什么?”沈清辞突然问。   拓跋烈明显愣了一下:“姑娘何出此言?”   “若非有更大的利益,三皇子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沈清辞步步紧逼,“大王子承诺助他夺嫡,条件是即位后让北狄军队借道边境,对吗?”   拓跋烈的表情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萧执声音冷峻:“这是叛国。”   “所以我才选择与你们合作。”拓跋烈正色道,“大王子此举会将北狄拖入战争,这不是我们族人想要的。”   沈清辞想起萧执手臂上的伤疤,突然问道:“三年前,北狄内乱时,你是否在京中?”   萧执眸光一闪:“为何这么问?”   “那时有一支北狄叛军潜入京城,意图行刺使团。据说是一个中原人救了当时的北狄王子,手臂受了重伤。”   拓跋烈震惊地看向萧执:“那个神秘剑客是你?”   萧执面无表情:“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但沈清辞已经明白了。萧执早就与北狄有渊源,所以他才会对北狄的事务如此了解。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一个闲散王爷,会掌握如此庞大的情报网。   “现在的北狄王子,就是当年你救下的那个?”她问。   萧执默认了。   拓跋烈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是我们王子的恩人。那王子知道您在调查他吗?”   “这正是问题所在。”萧执看向院外的天空,“他明知我与三皇子为敌,却仍然选择与三皇子合作。说明在他心中,权力比旧情更重要。”   沈清辞轻轻按住他的手臂:“那我们更该阻止这场交易。”   侍卫送来急报:三皇子请旨搜查淮王府,声称有证据证明淮王府与昨夜的盗窃案有关。   萧执冷笑:“他倒是反应快。”   “要迎战吗?”沈清辞问。   “不,”萧执撕掉那份急报,“我们给他来个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