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144章 暗流涌动

  墨影刚刚退下,沈清辞便转身回到书房,从袖中取出拓跋烈留下的玉佩。这枚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细,在烛光下泛着淡淡青光。   她拿起听风阁送来的密报,将玉佩上的纹路与密报中的图案仔细比对。当看到某个特殊符号时,她的手指顿住了。这个符号与北狄王室的秘纹极其相似,却又多了一道不明显的刻痕。   “前朝公主……”她低声自语,将密报翻到记录北狄大王子生母信息的那一页。资料显示这位王妃来自西域小国,但死亡时间与北狄内乱恰好重合。   她取出更多密报交叉比对,发现大王子出生前后,北狄王室曾秘密接待过一位来自中原的贵客。而那时正值前朝覆灭,不少皇室成员逃亡塞外。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时分。沈清辞收起所有资料,将玉佩贴身放好。她吹熄烛火,在黑暗中静静思索。若大王子真是前朝公主所生,那北狄王位的继承权就存在争议。这个消息若是运用得当,足以搅动整个北狄政局。   次日早朝,沈清辞以淮王府记室的身份随萧执入宫。她站在殿外等候,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议事声。   突然,三皇子党的御史大夫出列奏报。“陛下,臣弹劾淮王萧执私通北狄,借战马交易之机牟取私利。”   朝堂上一片哗然。皇帝沉声问道:“可有证据?”   御史大夫呈上一本账册。“这是从淮王府流出的账本,记录了他们与北狄使者的秘密交易。其中明确写着,淮王以军情机密换取北狄战马。”   萧执正要开口,沈清辞轻轻摇头。她向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这本账册是伪造的。”   御史大夫冷笑。“你说伪造就是伪造?可有证据?”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另一本账册。“这才是淮王府真正的账本。每一笔交易都经过户部核准,有据可查。”   她将账册呈给内侍,转交皇帝。“至于御史大夫手中的那本,漏洞百出。其中记录的银两数目与市价不符,交易日期也与北狄使者入京时间对不上。”   皇帝翻阅着两本账册,脸色越来越沉。“御史大夫,你作何解释?”   御史大夫额头冒汗。“这……这定是淮王府故意制作假账……”   “够了。”皇帝合上账册,“朕还没老糊涂到看不出真伪。你诬告亲王,该当何罪?”   三皇子连忙出列。“父皇,御史大夫也是一时失察……”   “失察?”皇帝冷冷打断,“若不是淮王府早有准备,今日岂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   沈清辞适时开口:“陛下,臣女以为此事背后必有主使。一本伪造的账册,岂是御史大夫一人所能完成?”   皇帝沉吟片刻。“此事交由大理寺彻查。退朝。”   散朝后,萧执与沈清辞并肩走出大殿。三皇子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投来阴冷的一瞥。   回到淮王府,萧执屏退左右,握住沈清辞的手。“今日多亏你早有准备。”   沈清辞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动。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他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小心”。   “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萧执低声道,“他今日损失一员大将,定会报复。”   沈清辞点头。“我明白。不过当务之急是查清那本假账的来历。能模仿淮王府账册到这种程度,必定有内应。”   萧执松开她的手,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近期接触过账房的人。”   沈清辞快速浏览名单,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李账房?他上个月告假回乡探亲,按理说不该接触到最新账目。”   “墨影。”萧执唤道。   墨影应声而入。“殿下。”   “去查李账房的下落。他若真是回乡,必有邻里见过。若是没有……”萧执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墨影领命离去。   沈清辞沉思片刻。“若李账房真是内应,那三皇子在淮王府的眼线就不止一个。”   “你怀疑还有其他人?”   “假账做得太真了。”沈清辞分析道,“不仅格式一模一样,连笔墨都与王府常用的一致。这不是一个账房能独立完成的。”   萧执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侍卫。“看来是时候清理府中了。”   当日下午,沈清辞来到玲珑阁。这里是京城贵妇们最爱光顾的地方,也是她经营的情报网核心。   几位贵妇正在品茶闲聊,见她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沈姑娘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沈清辞微笑回应:“刚忙完王府的事务,过来看看。”   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最近京城不太平,连王府的账册都有人敢伪造。”   一位侍郎夫人压低声音:“我听我家老爷说,今日早朝上,三皇子的人弹劾淮王殿下?”   沈清辞叹气:“好在陛下明察秋毫。只是那假账做得太过逼真,连王府的专用笔墨都仿得一模一样。”   另一位夫人插话:“说到笔墨,前几日我在文墨斋看见李账房买了上好的松烟墨。我还奇怪,他一个账房怎么用得起那么贵的墨。”   沈清辞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李账房确实雅好文墨。”   又闲聊片刻,她借口王府有事,提前离开。   回到淮王府,她立即找到萧执。“李账房确实有问题。他在文墨斋买了上好的松烟墨,与王府常用的一致。”   萧执眼神转冷。“看来他就是内应之一。”   “不止他一个。”沈清辞补充道,“文墨斋的伙计说,李账房每次都是与人同去,但描述的那人不像王府中的任何一个。”   夜幕降临,墨影带回消息:李账房并未回乡,他在城西有一处私宅,近日常有陌生人来往。   “要现在抓人吗?”墨影请示。   萧执看向沈清辞。   她摇头:“先监视。看看还有谁会来。”   三更时分,一个黑影悄悄潜入李账房的私宅。墨影悄无声息地跟上,在屋顶监视。   来人与李账房在屋内密谈。   “事情败露,上面很生气。”   李账房声音发抖:“我也不知淮王府怎么会有真账本……”   “现在说这些没用。三皇子让你尽快离开京城。”   “我的家人……”   “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卯时,南城门有人接应。”   墨影记下所有对话,待来人离开后,继续监视李账房。   次日清晨,李账房带着细软准备出城,在城南被淮王府侍卫拦下。   萧执和沈清辞在书房审问他。   “谁指使你的?”萧执问。   李账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三皇子府上的刘师爷。”   “除了假账,你还泄露了什么?”   “没、没有其他了……”   沈清辞开口:“那日与你同去文墨斋的人是谁?”   李账房脸色大变。“您、您怎么知道……”   “他是三皇子的人,还是北狄的人?”沈清辞紧盯着他。   李账房瘫软在地。“是、是北狄的探子……他让我仿造账册,说是要报复淮王扣押拓跋宏……”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这事比他们想的更复杂。   “把你知道的北狄探子都说出来。”萧执命令道。   李账房交代了几个名字和地址。墨影立即带人去查。   沈清辞沉思片刻。“北狄人插手伪造账册,说明他们与三皇子有勾结。”   “或者想借刀杀人。”萧执补充。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进来。“殿下,北狄使者拓跋烈求见。”   沈清辞挑眉。“他来得正好。”   拓跋烈被请进书房,面色凝重。“我是来告密的。”   萧执示意他继续说。   “三皇子与我国大王子有秘密往来。这次假账事件,就是他们联手策划的。”   沈清辞问:“大王子为何要对付淮王?”   拓跋烈犹豫片刻。“因为淮王殿下查到了大王子的身世秘密。”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你指的是这个?”   拓跋烈看见玉佩,瞳孔微缩。“这玉佩怎么在你这?”   “拓跋烈使者,”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大王子生母,真的是西域公主吗?”   书房内一片寂静。拓跋烈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执缓缓起身。“看来北狄的王位之争,比我们想的更精彩。”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也不隐瞒了。大王子确实是前朝公主所生。如今摄政王病重,几位王子都在争夺王位。大王子想借三皇子的力量巩固地位,承诺即位后助三皇子夺嫡。”   沈清辞收起玉佩。“那你为何要告密?”   “因为我不想看到北狄成为中原的附庸。”拓跋烈语气坚定,“大王子与三皇子的交易,会让北狄失去独立。”   萧执沉思片刻。“我们可以合作。”   “条件是什么?”   “北狄必须停止与三皇子的一切往来。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支持你认可的王子继位。”   拓跋烈考虑良久。“我需要时间。”   “给你三天。”萧执道,“这期间,你留在淮王府。”   拓跋烈离开后,沈清辞轻声道:“你相信他吗?”   “信不信都不重要。”萧执走到她面前,“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打破僵局的机会。”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指尖依旧微凉。“接下来会更危险。”   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从一开始就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