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143章 北狄交锋

  萧执的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沈清辞刚为他换过额上的帕子,墨影便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沈姑娘,北狄使者到了。”   萧执撑起身子,沈清辞立即按住他的肩膀。“你还需要静养,这次让我去。”   他犹豫片刻,终于点头。“让墨影陪你。北狄人狡诈,务必小心。”   沈清辞整理好衣袖,随着墨影走向前厅。北狄使者已等候多时,见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淮王殿下身体不适,由我代为接待。”沈清辞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使者。“不知使者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使者身材魁梧,眉眼间与拓跋宏有七分相似。“在下拓跋烈,奉摄政王之命前来。淮王扣押我弟弟多日,北狄上下颇为不满。”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拓跋宏潜入我国境内图谋不轨,按律当斩。北狄若是为此事而来,大可请回。”   拓跋烈脸色一沉。“沈姑娘可知,我北狄铁骑已陈兵边境?若不放人,只怕战事一触即发。”   “战事?”沈清辞放下茶盏,唇角微扬。“北狄刚经历内乱,粮草不足,兵力疲乏。此时开战,胜算几何?”   拓跋烈握紧拳头。“我北狄儿郎从不畏战!”   “但你们的摄政王应该很担心。”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拓跋宏的亲笔供词,详细记录了北狄内部的兵力部署和粮草储备。要不要我念给使者听听?”   拓跋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不可能……”   “拓跋宏为了活命,可是知无不言。”沈清辞将信纸展开,“需要我继续念吗?”   拓跋烈猛地起身,又强压怒火坐下。“沈姑娘想要什么?”   “战马。”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五百匹上等战马,换拓跋宏平安返回北狄。”   “五百匹?这不可能!”   “那就请回吧。”沈清辞作势要收起供词,“想必二皇子余党会很感兴趣这份情报。”   拓跋烈瞳孔微缩。“你怎会知道二皇子的事?”   沈清辞但笑不语。拓跋烈沉默良久,终于咬牙道:“三百匹,这是我的权限。”   “四百五十匹。”   “四百匹,不能再多了!”   “成交。”沈清辞示意墨影取来纸笔,“立字为据,十日内交付。”   拓跋烈签字时手都在发抖。他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沈姑娘好手段。”   送走使者后,沈清辞回到寝殿。萧执靠坐在床头,听完她的汇报,眼中带着赞许。   “四百匹战马,足够装备一支精锐骑兵。你这一招,比直接杀了拓跋宏更有价值。”   沈清辞在他床边坐下。“北狄战马素来强壮,正好弥补我军骑兵的不足。不过我更在意的是,拓跋烈为何如此轻易就范?”   萧执若有所思。“或许北狄内部比我们想象的更不太平。”   墨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殿下,听风阁传来消息,北狄摄政王病重,几位王子正在争夺继承权。”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原来如此。拓跋宏是摄政王最疼爱的侄子,他们必须保住他的性命,才能争取到摄政王旧部的支持。”   “看来我们无意中搅进了北狄的权力斗争。”萧执轻咳几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北狄主动送上门来,不如顺势而为。”沈清辞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我们可以借助这次交易,在北狄安插眼线。”   萧执握住她的手。“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需要听风阁配合之处,尽管吩咐墨影。”   三日后,拓跋烈如约送来第一批两百匹战马。沈清辞亲自到城外验收,马匹个个膘肥体壮,确实是上等战马。   “剩下的两百匹,五日后送到。”拓跋烈脸色不太好看,“现在可以让我见见拓跋宏了吗?”   沈清辞示意侍卫带人上来。拓跋宏被押解过来,虽然消瘦了些,但身上并无伤痕。   “哥哥!”拓跋宏激动地喊道。   拓跋烈仔细打量弟弟,确认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沈姑娘守信,北狄也不会食言。”   “希望如此。”沈清辞淡淡一笑,“不过我要提醒使者,若是后续交易出现任何问题,拓跋宏恐怕就不能完好无损地回北狄了。”   拓跋烈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只是陈述事实。”沈清辞挥手让人带走拓跋宏,“五日后,期待与使者完成交易。”   回府的路上,墨影低声道:“姑娘,需要加强王府守卫吗?北狄人可能会耍花样。”   “他们已经耍了。”沈清辞目视前方,“那两百匹马中,混进了三匹染了疫病的。幸好兽医及时发现。”   墨影眼神一凛。“他们竟敢如此!”   “无妨。”沈清辞语气平静,“正好给我们一个理由,在下次交易时提出更多要求。”   回到王府,沈清辞先去看了萧执。他的身体已经好转,正在书房处理听风阁送来的情报。   “北狄的事我听说了。”萧执放下笔,“你处理得很好。”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我怀疑拓跋烈背后另有主使。以他的身份,不可能调动四百匹战马。”   “你的猜测没错。”萧执推过一封信,“听风阁查到,真正主导这次交易的是北狄大王子。他想借机拉拢摄政王的势力。”   沈清辞快速浏览信件。“看来北狄王位之争,比我们想象的更激烈。”   “这对我们有利。”萧执站起身,走到窗边,“乱局之中,最容易安插人手。”   五日后,最后一批战马送到时,沈清辞直接扣下了拓跋烈。   “你们竟敢出尔反尔!”拓跋烈怒不可遏。   沈清辞让人牵来那三匹病马。“使者可否解释,为何要送染疫的马匹过来?”   拓跋烈脸色骤变。“这不可能……”   “看来使者也是受人蒙蔽。”沈清辞故作叹息,“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剩下的交易需要重新商议。”   “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北狄边境的通行令牌,以及你们与二皇子余党联络的暗号。”   拓跋烈瞪大眼睛。“你怎会知道……”   “答不答应?”沈清辞语气转冷,“若是不答应,不仅拓跋宏回不去,连使者你也要留在京城做客了。”   拓跋烈沉默良久,终于颓然点头。“我可以给你通行令牌,但暗号需要时间。”   “三天。”沈清辞示意侍卫放开他,“三天后,我要看到所有东西。”   送走拓跋烈后,萧执从屏风后走出。“你越来越像我了。”   沈清辞挑眉。“近朱者赤。”   他低笑出声,牵动伤口又轻咳起来。沈清辞连忙扶住他。“伤口还没好全,别太大动作。”   萧执靠在她肩上,声音很轻:“有你在,我很安心。”   沈清辞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站着。窗外传来战马的嘶鸣声,那是北狄送来的第一批战马。   “等这批战马分配到军中,我们的骑兵实力将大大增强。”   萧执直起身,神色恢复严肃。“但要提防北狄的反扑。他们不会甘心吃这个亏。”   “所以我留下了后手。”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从拓跋烈那里得到的通行令,可以自由出入北狄边境。”   “你打算派人潜入北狄?”   “已经派了。”沈清辞看向窗外,“听风阁最擅长的不就是这种事吗?”   萧执凝视着她,眼中带着复杂情绪。“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看得更远。”   沈清辞转头与他对视。“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墨影在门外禀报:“殿下,姑娘,战马已经清点完毕,共计三百九十七匹。那三匹病马已经处理掉了。”   “做得干净些,别走漏风声。”沈清辞吩咐道,“另外,挑选二十匹最好的战马,送到赵将军营中。”   墨影领命离去。萧执若有所思:“你在拉拢禁军?”   “只是提前投资。”沈清辞轻声道,“京城这盘棋,光有听风阁还不够。”   夜幕降临,沈清辞在灯下查看北狄地图。萧执坐在她对面,两人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布局。   “得到通行令后,听风阁的人可以深入北狄腹地。若能掌握他们的兵力调动,边境可保十年太平。”   沈清辞用朱笔在地图上标注几个点。“这些是北狄重要的粮草囤积地。若是时机合适,可以给他们制造些麻烦。”   萧执握住她的手腕。“这些事交给听风阁就好,你不必亲自涉险。”   “我自有分寸。”沈清辞放下笔,“倒是你,该回去休息了。”   她吹熄烛火,扶着他走向寝殿。月光透过窗棂,在长廊上投下斑驳光影。   “清辞,”萧执在门前停下脚步,“等这些事情了结,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沈清辞明白他的意思。她轻轻点头,“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   寝殿的门在身后合拢,月光被隔绝在外。沈清辞站在廊下,望着北方天空,那里是北狄的方向。   墨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姑娘,都安排好了。”   “让我们的人小心行事,安全第一。”   “明白。”墨影迟疑片刻,“姑娘为何对北狄之事如此上心?”   沈清辞目光深远。“因为这是最快积累资本的方式。乱世之中,情报和战马比黄金更珍贵。”   夜深了,远处传来更鼓声。但淮王府中的灯火,久久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