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辞在狭窄的密道中疾行,她握紧怀中的证据,加快脚步向尽头跑去。然而密道尽头竟是一堵石墙,她用力推了推,石墙纹丝不动。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火把的光亮在拐角处晃动。沈清辞背靠石墙,手按在腰间短剑上。 就在追兵即将出现的瞬间,旁边石壁突然无声滑开,一只手臂将她拽入暗门。暗门在她身后迅速合拢,追兵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 “墨影?”沈清辞借着微弱的光线认出对方。 墨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她穿过另一条密道。这条密道更加狭窄曲折,两人只能侧身前行。 “殿下醒过一次,得知姑娘去了三皇子府,立刻命属下带人接应。”墨影低声道,“这条密道直通淮王府后园。” 沈清辞心中一紧:“他醒了?情况如何?” “又昏过去了,太医说情况不乐观。” 他们加快脚步,在错综复杂的密道中穿行。约莫半柱香后,前方出现亮光。墨影推开一道暗门,淮王府后园映入眼帘。 沈清辞顾不上道谢,直奔萧执的寝殿。 寝殿内气氛凝重,太医们围在床前低声商议。萧执躺在床上,面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证据拿到了吗?”沈清辞转向守在床边的暗卫。 暗卫递上一个油布包:“已经检查过,是三皇子通敌的铁证。” 沈清辞打开油布包,里面是河西三关的布防图和几封残存的信件。布防图上用朱笔标注的防御薄弱点格外刺眼。 “立刻将这些证据呈给皇上。”她将油布包交还给暗卫,“记住,必须亲自交到皇上手中,途中不得经手他人。” 暗卫郑重接过:“属下明白。” “多带几个人,分头行动。三皇子一定已经发现证据丢失,会在宫中布置人手拦截。” 暗卫领命离去。沈清辞走到床边,握住萧执的手。那只手依然滚烫,指尖却冰凉得吓人。 太医上前低声道:“姑娘,殿下的脉象越来越弱,若是再不退热……” 沈清辞打断他:“用冷水继续擦拭,换最烈的退热药。” “已经试过了,都没有效果。” 她凝视着萧执毫无血色的脸,想起在地牢时他强撑着陪她审讯拓跋宏的模样。若不是为了她,他本不必深夜前往那阴冷之地。 “萧执,”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证据已经送去宫中了。你一定要醒过来,亲眼看到三皇子伏法。”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太医惊讶地凑近:“殿下似乎对姑娘的声音有反应。” 沈清辞继续在他耳边说话,讲述她是如何潜入三皇子府,如何找到密室,又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脱。她描述那些通敌信件的內容,河西三关布防图上的标记,以及三皇子企图销毁证据的慌张模样。 萧执的睫毛轻微颤动,呼吸似乎有力了一些。 “继续和他说话,”太医激动地说,“殿下的意识正在恢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墨影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姑娘,三皇子带人围住了王府。” 沈清辞猛地起身:“他敢带兵围王府?” “说是搜查逃犯,但带了两百亲兵。” 她冷笑一声:“做贼的倒先喊起捉贼来了。” 沈清辞替萧执掖好被角,转身向外走去。墨影紧随其后。 王府大门外,三皇子萧景明骑在马上,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亲兵。王府侍卫拦在门前,双方对峙着。 “三殿下这是何意?”沈清辞站在台阶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街道。 萧景明脸色阴沉:“沈姑娘,本王接到线报,有贼人潜入我府中盗取重要物品,逃往这个方向。为了京城安危,必须搜查淮王府。” “殿下说的贼人,莫非是指我?”沈清辞微微一笑,“我确实刚从三皇子府回来,不过不是去做贼,而是去取证。” 萧景明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殿下通敌卖国的证据,现在已经送到皇上面前了。”沈清辞声音不高,却让萧景明脸色骤变。 他猛地握紧缰绳:“胡说八道!你伪造证据,诬陷皇子,该当何罪!” “是不是伪造,皇上自有圣断。”沈清辞扫视着那些亲兵,“三殿下带着这么多人马围堵王府,是想阻止证据呈交皇上,还是想对淮王殿下不利?” 萧景明咬牙道:“本王是来捉拿盗取军机的贼人!你若不让开,休怪本王不客气!” 王府侍卫纷纷拔刀,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队禁军从街角疾驰而来。为首的是禁军统领赵将军。 “圣旨到!”赵将军高举起手中金令,“皇上有旨,即刻传三皇子萧景明入宫觐见!” 萧景明脸色瞬间惨白:“赵将军,这是……” “殿下请吧。”赵将军语气强硬,“皇上正在宫中等着呢。” 萧景明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最终还是调转马头,在禁军的“护送”下向皇宫方向离去。 沈清辞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赵将军下马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沈姑娘,证据已经送到皇上手中。皇上震怒,命我前来保护淮王府。” “多谢赵将军。”沈清辞微微颔首,“淮王殿下尚未脱离危险,我需要回去照看。” 她转身快步回到寝殿。萧执依然昏迷不醒,但面色似乎好了一些。 太医惊喜地迎上来:“姑娘,殿下的体温开始下降了!” 沈清辞伸手探了探萧执的额头,确实没有之前那么烫手了。她长舒一口气,在床边坐下。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太医和侍女们行礼退下。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清辞打湿帕子,轻轻擦拭萧执的脸和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做梦。 “萧执,”她低声说,“三皇子已经被传唤入宫,你的听风阁这次立了大功。” 她继续和他说话,讲述墨影如何及时出现,如何带她穿过密道返回王府。她描述三皇子被禁军带走时的狼狈模样,也说起赵将军带来的好消息。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大亮。太医再次进来诊脉,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殿下脉象平稳多了,高热已退,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沈清辞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这才感到疲惫袭来,一夜的奔波和紧张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在床边坐下,依然握着萧执的手。那只手已经不再滚烫,指尖也恢复了温度。 “沈……清辞……” 微弱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萧执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 “你醒了?”她惊喜地俯身,“感觉怎么样?” 他微微摇头,声音沙哑:“水……” 沈清辞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萧执喝了几口水,靠在她肩上缓了片刻,才轻声问道:“证据……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三皇子已经被传唤入宫。”沈清辞将他轻轻放回枕上,“你昏迷了一整夜,太医说若是再不退热就危险了。” 萧执虚弱地笑了笑:“听到你的声音……就想着必须醒过来。” 沈清辞别过脸去:“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明明身体不适,还硬撑着陪我去地牢。” “若不是去了地牢,怎会知道三皇子通敌的秘密?”萧执握住她的手,“你独自去三皇子府才真是冒险。” 两人沉默片刻,萧执突然问道:“墨影怎么会及时找到你?” “他说是你派去的。” 萧执皱眉:“我昏迷前确实下令让听风阁注意三皇子府的动向,但没来得及具体安排。” 沈清辞怔住:“那墨影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还知道那条密道?” “听风阁有自己的一套应急机制。”萧执解释道,“当阁主失去联系时,各分部会按预定方案行动。墨影应该是判断情况危急,主动介入。” 沈清辞若有所思:“看来听风阁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能在这京城中安然无恙了。”萧执轻声道,“有听风阁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寝殿外传来脚步声,墨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宫中有消息传来。” “进来。” 墨影推门而入,向两人行礼:“皇上看了证据后大怒,已经将三皇子软禁在宫中。太子殿下主动请缨,要求彻查此案。” 萧执和沈清辞对视一眼。 “太子这是想趁机落井下石。”沈清辞冷笑道。 “也好,”萧执淡淡道,“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墨影继续汇报:“另外,听风阁收到消息,北狄摄政王已经得知拓跋宏被擒,派了使者前来交涉。” “来得正好。”萧执挣扎着想坐起来,沈清辞连忙扶住他。 “你现在需要休息,”她坚决地说,“这些事情交给我和听风阁处理。” 萧执靠在她肩上,轻声道:“有你在,我很放心。” 沈清辞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陪在他身边,助他扫清一切障碍。” 萧执在她怀中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