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 第141章淮王府的变故

　　夜晚的微风带着一些凉意，沈清辞快步穿过行宫的回廊，萧执住处外灯火通明，太医们神色匆匆地进出庭院，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她拦住一位正要离开的太医：“殿下情况如何？” 　　太医摇头叹息：“高烧不退，脉象紊乱，情况危急。若是天亮前还不能退热，恐怕……” 　　沈清辞心头一紧，顾不上礼节，直接推开内室的门。　　萧执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额上覆着湿巾，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两名太医正在为他施针，银针扎进穴位时，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滚烫得吓人，指尖却冰凉。　　“萧执，”她低声唤道，“你一定要撑过去。”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却无力回应。　　沈清辞转向太医：“可查出病因？” 　　“殿下本就体弱，今夜在地牢中受了寒气，又劳心费神，这才引发急症。只是这高热来得凶猛，我等用尽方法，始终无法令体温降下来。” 　　她凝视着萧执毫无血色的脸，想起在地牢时他强撑着的模样。若不是为了陪她审讯拓跋宏，他本不必深夜前往那阴冷之地。　　“我会找到解药。”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沈清辞松开萧执的手，走到外间。　　“何事？” 　　暗卫低声道：“三皇子府有异动。半个时辰前，数辆马车从后门离开，往城西方向去了。车上装载的箱子很重，车轮印很深。” 　　沈清辞眼神一凛：“可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属下不敢靠得太近，但看到他们搬运时十分小心，像是重要文书或金银细软。” 　　她回头看了眼内室的方向，萧执依然昏迷不醒。太医们还在忙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无能为力。　　是守在这里，还是去追查三皇子的动向？　　这个抉择让她停顿了片刻。萧执需要有人照顾，可若是错过今夜，三皇子很可能就会销毁所有证据。拓跋宏提供的消息太过惊人，若三皇子真与北狄摄政王勾结，意图出卖河西三关，那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备马。”沈清辞最终下令，“我要亲自去三皇子府一探究竟。” 　　暗卫略显迟疑：“姑娘，殿下这里……” 　　“有太医在。”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若是他醒来，告诉他我去去就回。” 　　她最后看了眼床榻上的萧执，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大步离开。　　夜色中的京城寂静无声，只有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沈清辞带着两名暗卫，抄近路赶往三皇子府。　　三皇子萧景明的府邸位于京城西侧，比起太子的东宫显得低调许多。但今夜，这份低调被后门处频繁进出的车辆打破。　　沈清辞在街角下马，示意暗卫分散查探。她自己则借着夜色掩护，绕到府邸侧面的一处矮墙。　　“姑娘，从此处进去最安全。”一名暗卫低声道，“西侧的书房和东侧的库房都有动静，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 　　沈清辞点头，利落地翻过墙头，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前世作为跨国集团CEO，没少经历过商业间谍的培训，这些潜入技巧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她先摸向西侧书房。透过窗纸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烛火通明，几个身影正在快速整理卷宗，不时将一些文书投入火盆。　　“快点，天亮前必须全部处理完。”一个压低的声音说道。　　“这些都要烧掉吗？有些可是殿下珍藏多年的……” 　　“殿下吩咐了，凡是与北狄往来有关的，一片纸都不能留。” 　　沈清辞心头一震。果然，三皇子已经察觉风声，开始销毁证据了。　　她悄然后退，转向东侧的库房。这里更加忙碌，下人们正将一口口箱子搬上马车，管家在一旁清点记录。　　“这一车直接运出城，送到城西的别院。记住，走小路，避开巡夜的官兵。” 　　沈清辞躲在暗处，仔细观察那些箱子。大小不一，但都封装得十分严实。从下人搬运时的吃力程度来看，里面装的绝非普通物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清辞迅速闪身躲进一旁的假山缝隙中。　　两个身影在不远处停下，其中一人赫然是三皇子萧景明本人。他披着外袍，显然也是深夜未眠。　　“都处理得怎么样了？”萧景明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管家躬身回答：“书房的重要文书已经销毁大半，库房的贵重物品也转移了近半。只是时间太紧，有些大件的实在来不及……” 　　“能带走多少算多少，”萧景明打断他，“最重要的是那些与北狄往来的信件和地图，一片纸屑都不能留下。” 　　“殿下放心，那些是最先处理的。” 　　萧景明沉默片刻，又问：“淮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探子回报，淮王病重，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沈清辞一直守在他身边，尚未离开。” 　　沈清辞在暗处屏住呼吸。看来三皇子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开淮王府。这给了她宝贵的时间。　　“很好，”萧景明似乎松了口气，“趁他们无暇他顾，我们必须尽快……” 　　后面的话音渐低，两人向着库房方向走去。　　沈清辞等待片刻，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从假山中出来。她必须找到那些尚未被销毁的证据，特别是与北狄往来的信件和地图。　　书房已经被清空大半，库房正在搬运中，那么最可能藏匿重要物品的地方…… 　　她想起听风阁提供的情报，三皇子府中有一处密室，入口就在卧室之内。　　避开巡逻的守卫，沈清辞悄无声息地潜入主院。萧景明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她闪身进入，迅速反手关门。　　卧室布置得十分简朴，与一个皇子的身份不太相称。但这反而更显可疑——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何必如此刻意地低调？　　她按照听风阁情报中描述的方法，轻轻转动床头的灯座。伴随着细微的机括声，床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密室内烛火通明，显然刚才还有人在这里。桌上散落着几封未烧完的信件，地上有几个未来得及带走的箱子。　　沈清辞快步走到桌前，拾起那些信件。大部分已经被烧得残缺不全，但从残存的只言片语中，仍能看出是与北狄的往来通信。其中一封信上提到了“河西三关”和“摄政王”，证实了拓跋宏的说法。　　她继续翻找，在一个未上锁的箱子底部，发现了一卷地图。展开一看，竟是河西三关的布防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几处防御薄弱点。　　这就是通敌卖国的铁证。　　沈清辞将地图和残存的信件小心收好，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殿下，密室里的东西还没搬完……” 　　“我知道，所以回来取。你们在外面守着。” 　　是萧景明回来了！　　沈清辞环顾四周，密室空间狭小，根本没有藏身之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已经能听到墙壁移动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注意到密室顶部有一个通风口，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不及细想，她踩上箱子，用力推开通风口的栅栏，敏捷地钻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密室的门完全打开，萧景明走了进来。　　通风管道内狭窄而黑暗，沈清辞只能匍匐前进。她听到下面萧景明发现物品丢失后的惊怒声。　　“有人进来过！搜！一定要把贼人找出来！” 　　整个府邸顿时骚动起来。守卫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清辞在通风管道中艰难地爬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透出一点微光。她推开尽头的栅栏，发现自己来到了府邸后墙外的一条小巷。　　两名暗卫正在焦急等待，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　　“姑娘，府内突然戒严，我们正打算进去接应。” 　　“得手了，快走。”沈清辞简短地说道，将手中的证据交给其中一人，“务必妥善保管。” 　　就在这时，一队守卫发现了他们：“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暗卫立刻护着沈清辞上马，三人策马向着淮王府方向疾驰。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箭矢不时从耳边掠过。　　“分开走！”沈清辞下令，“在淮王府后门汇合！” 　　暗卫应声分头行动，追兵也随之分散。沈清辞独自一骑，专挑狭窄的巷道穿行，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　　转过一个街角，她突然勒马停住——前方是死胡同。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握紧了缰绳，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墙很高，马匹无法跃过，而返回原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扇小门突然打开，一只手臂伸出来，将她连人带马一把拉了进去。门随即关上，追兵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渐行渐远。　　沈清辞惊魂未定地抬头，看清了救她的人——竟是听风阁的暗卫首领。　　“墨影？你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醒来后不见姑娘，命属下带人接应。”墨影简洁地回答，“请随我来，有一条密道可直通淮王府。” 　　沈清辞牵马跟随墨影穿过几重院落，进入一个看似普通的柴房。墨影移开一堆柴火，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从此处走，半柱香时间即可到达王府后园。属下还需在此断后，请姑娘自行前往。” 　　沈清辞点头，毫不犹豫地步入密道。黑暗中，她只能凭借前方微弱的光亮摸索前行，心中却惦记着萧执的病情。　　当她终于走出密道，回到淮王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医们依然守在萧执的床前，每个人的脸色都比离开时更加凝重。　　“殿下情况如何？”她急切地问道。　　太医摇头：“高热始终不退，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今日。” 　　沈清辞走到床边，看着萧执毫无生气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握住他依然滚烫的手，低声道：“我找到证据了，萧执。你一定要醒过来，亲眼看到三皇子伏法。” 　　沈清辞突然发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好似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