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139章 行宫密谋

　　沈清辞靠在软榻上，肩上的箭伤隐隐作痛，青黛正为她换药。三皇子萧景明站在一旁，神色不安。 　　“沈姑娘的伤势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沈清辞语气平静，“殿下受惊了。” 　　萧景明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方才若不是沈姑娘相救，本王恐怕......” 　　门外传来通报声，皇帝驾到。众人连忙行礼。 　　皇帝目光落在沈清辞肩头的伤处，神色复杂。“沈姑娘护驾有功，朕心甚慰。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待？” 　　沈清辞垂眸：“北狄骑兵不过百人，王猛所率叛军也不过数十。这般阵仗，不像是真要行刺。” 　　“你的意思是？” 　　“臣女以为，这只是一场试探。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皇帝沉默片刻，转向萧景明：“你今日表现尚可，没有慌乱失措。回去好生休息，明日狩猎照常。” 　　萧景明告退后，皇帝屏退左右，单独留下沈清辞。 　　“淮王今日未至猎场，你可知情？” 　　沈清辞神色不变：“淮王殿下病体未愈，在行宫休养。”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但愿如此。” 　　夜幕降临，行宫渐渐安静下来。沈清辞换上一身深色衣裙，悄无声息地潜入行宫西侧一处废弃偏殿。按照萧执留下的线索，她很快找到了密道入口。 　　密道内阴暗潮湿，沈清辞点亮火折子，沿着石阶向下。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微弱光亮。 　　萧执等在那里，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更显苍白。 　　“你的伤如何？” 　　“无妨。”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王猛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主谋，还在暗处。” 　　沈清辞正要开口，密道另一端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熄灭火折子，隐入阴影中。 　　几个身影从密道深处走来，为首之人穿着北狄服饰，腰间佩刀镶嵌着宝石。借着他们手中的灯笼微光，沈清辞认出那是北狄三王子拓跋宏。 　　“......三殿下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都认出这是三皇子身边侍卫统领赵昆的声音。 　　拓跋宏冷笑：“希望如此。若这次再失手，你们三殿下承诺的东西，可就......” 　　“三王子放心，殿下既然答应助您夺取北狄王位，就绝不会食言。” 　　脚步声渐远，密道重归寂静。沈清辞点亮火折子，发现萧执脸色难看。 　　“三皇兄竟与北狄勾结。” 　　“未必是三皇子本人的意思。”沈清辞沉吟，“或许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 　　“无论如何，必须查清真相。” 　　两人沿着拓跋宏来的方向探查，发现密道另一端通往行宫北苑，正是三皇子住处。 　　回到藏身处，萧执咳嗽几声，额上渗出冷汗。 　　“你先回去休息，我来处理。”沈清辞递过水囊。 　　萧执摇头：“时间紧迫。既然知道内应是赵昆，必须尽快行动。” 　　“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香囊，“这是我特制的追踪香，气味可持续三日。明日狩猎，我找机会接近三皇子，将此香沾在他衣襟上。” 　　萧执接过香囊细看：“这香味特别，会不会被发现？” 　　“香味极淡，常人难以察觉。但听风阁驯养的那些猎犬，应该能追踪到。” 　　次日狩猎照常进行。三皇子萧景明显然受了惊吓，骑射时频频失误。沈清辞策马靠近，假装指点他射箭技巧。 　　“殿下拉弓时手臂要再抬高些。” 　　借着调整姿势的机会，她巧妙地将香囊中的粉末沾在萧景明衣襟上。 　　“多谢沈姑娘指点。”萧景明感激道。 　　狩猎进行到午时，众人暂作休息。沈清辞注意到赵昆与一个北狄打扮的侍从低声交谈，随后悄悄离席。 　　她给萧执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赵昆带着那侍从绕到行宫后山的猎屋，四下张望后推门而入。沈清辞和萧执潜至窗下，听见屋内传来对话。 　　“......三殿下答应的事，何时兑现？”这是拓跋宏的声音。 　　赵昆答道：“三王子稍安勿躁。只要明日计划成功，三殿下登基之后，定会助您返回北狄夺取王位。” 　　“希望你们言而有信。我带来的死士已经就位，只等明日信号。” 　　沈清辞轻轻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看见屋内除了拓跋宏和赵昆，还有一个背对窗户的身影。那人转身时，赫然是三皇子萧景明。 　　“三王子放心，本王既然答应相助，就不会反悔。”萧景明语气沉稳，与平日判若两人。 　　萧执握紧拳头，沈清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就在这时，赵昆突然警觉地看向窗户：“什么人？” 　　沈清辞迅速拉着萧执躲到屋后柴堆旁。赵昆推门出来查看，所幸没有发现他们。 　　待赵昆回到屋内，沈清辞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在密道入口处分头行动。沈清辞刚回到住处，青黛就迎上来。 　　“主子，三皇子派人送来谢礼，感谢昨日的救命之恩。” 　　沈清辞看着桌上摆放的锦盒，若有所思。 　　“把东西收好，替我谢谢三殿下。” 　　晚膳时分，皇帝设宴款待今日狩猎表现优异的子弟。沈清辞因伤未愈，只需出席片刻即可告退。 　　她正准备离席，三皇子萧景明端着酒杯走来。 　　“沈姑娘，昨日多谢你出手相救。本王敬你一杯。” 　　沈清辞举杯回礼，注意到萧景明已换了一身衣服，但袖口处还残留着些许追踪香的痕迹。 　　“殿下客气了。倒是殿下今日气色不错，看来昨日的惊吓已经无碍了。” 　　萧景明笑容微僵：“是啊，多亏沈姑娘。” 　　回到住处，沈清辞发现萧执已在等她。 　　“追踪香已经起作用了。”萧执低声道，“猎犬追踪到三皇兄今日去过猎屋，之后又去了行宫东侧的温泉别院。” 　　“温泉别院？那不是北狄使团的住处吗？” 　　萧执点头：“看来他们明日的行动，与北狄使团有关。” 　　沈清辞铺开行宫地图，手指点在温泉别院的位置。 　　“明日皇室与北狄使团有一场骑射比试，地点就在别院旁的演武场。若我是他们，也会选在那个时候行动。” 　　“必须阻止他们。”萧执咳嗽起来，脸色发白。 　　沈清辞递过一杯温水：“你现在这样，明日不宜露面。” 　　“无妨，我已经安排好了。”萧执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调遣行宫禁军的令牌，陛下暗中交给我的。明日若生变故，你可凭此令牌调动禁军。” 　　沈清辞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你早就料到会这样？” 　　萧执淡淡一笑：“只是多做一手准备。” 　　次日清晨，演武场四周旌旗招展。皇室成员与北狄使团分坐两侧，皇帝端坐主位，神色肃穆。 　　沈清辞坐在女眷区，目光扫过全场。三皇子萧景明坐在皇帝下首，神情紧张。赵昆站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北狄使团那边，拓跋宏看似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马鞭，眼神却不时瞟向演武场入口。 　　比试开始，双方各派出十名骑士进行骑射较量。前几轮比分胶着，气氛逐渐热烈。 　　到了决胜轮，北狄一名骑士突然策马冲向皇室看台，手中长弓直指皇帝！ 　　几乎同时，赵昆拔剑出鞘，却不是护驾，而是架在了三皇子颈上！ 　　“都别动！”赵昆高喊，“谁敢上前，我就杀了三殿下！” 　　场面大乱。禁军纷纷拔刀，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沈清辞站起身，朗声道：“赵昆，你挟持三殿下，是想嫁祸给谁？” 　　赵昆冷笑：“沈姑娘好眼力。不错，今日若三殿下死在这里，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北狄人所为。届时陛下震怒，发兵北狄，三王子的目的就达到了。” 　　拓跋宏此时也站起身，得意道：“大梁皇帝，若你肯签下盟约，割让边境三城，本王或可饶你儿子一命。” 　　皇帝面色铁青，死死盯着赵昆：“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 　　赵狂笑：“待我不薄？我赵家满门忠烈，却因你一道旨意满门抄斩！今日我就要你尝尝丧子之痛！” 　　沈清辞悄悄取出令牌，对身后的青黛低语几句。青黛点头，悄然退下。 　　“赵昆，你恨的是陛下，与三殿下无关。”沈清辞缓步上前，“放开三殿下，我愿替他作为人质。” 　　萧景明震惊地看着她：“沈姑娘，不可！” 　　赵昆眼神闪烁：“你倒是重情重义。好，你过来，我就放了他。” 　　沈清辞慢慢走向赵昆，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先要确认三殿下安然无恙。” 　　就在赵昆分神的刹那，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他持剑的手腕。赵昆吃痛松手，剑哐当落地。 　　几乎同时，沈清辞猛地前冲，将萧景明推向安全方向。暗处跃出的听风阁暗卫迅速制住赵昆，而拓跋宏也被突然出现的禁军团团围住。 　　皇帝站起身，目光冷冽：“把这两个逆贼押下去！” 　　风波平息后，萧景明来到沈清辞面前，深深一揖。 　　“今日多谢沈姑娘再次相救。只是......赵昆所言，关于我与他合谋之事......” 　　沈清辞打断他：“殿下不必解释。赵昆挟持殿下，众目睽睽之下所言，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 　　萧景明神色复杂，最终低声道：“多谢沈姑娘。” 　　回到住处，萧执已经在等她了。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明亮。 　　“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 　　沈清辞放下令牌：“赵昆最后那番话，是在暗示三皇子也参与其中。” 　　“我知道。”萧执淡淡道，“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你相信三皇子是无辜的？” 　　萧执看向窗外：“我相信证据。追踪香显示，三皇兄今日除了演武场，只去过自己的住处和猎屋。若他真与北狄有勾结，不会如此大意。” 　　沈清辞若有所思：“或许，我们该见见那位北狄三王子了。” 　　萧执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夜子时，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