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 第138章朝堂暗涌

　　沈清辞回到玲珑阁时，天微微亮。青黛迎上来，递上一封密信。　　“主子，听风阁传来的消息。” 　　沈清辞拆开信，快速浏览。信上写着二皇子余党近日频繁出入城西一处赌场。　　“准备一下，我们去会会这些人。” 　　她刚换好衣服，宫里的内侍就到了。　　“沈姑娘，陛下宣您即刻入宫参加早朝。” 　　沈清辞微微蹙眉。按照规矩，女眷不得参与朝会。这次破例召见，恐怕与祭坛事件有关。　　金銮殿上，百官分立两侧。沈清辞站在殿门附近，能感受到无数探究的目光。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凝重。　　“今日召集众卿，是为三日后秋猎之事。” 　　众臣低声议论。往年秋猎都在一个月后举行，这次提前得突然。　　“北方边境不稳，朕欲借秋猎震慑宵小。”皇帝目光扫过群臣，“诸位皇子务必全力以赴。” 　　沈清辞注意到三皇子站在队列前方，神情紧张。二皇子被废后，朝中势力重新洗牌，三皇子因其母容妃得宠，最近颇受关注。　　散朝后，沈清辞正要离开，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她。　　“沈姑娘，容妃娘娘有请。” 　　沈清辞跟随太监来到容妃的永寿宫。容妃坐在主位，衣着华贵，姿态雍容。　　“沈姑娘请坐。”容妃示意宫女上茶，“早就听闻沈姑娘才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娘娘过奖。” 　　容妃轻轻放下茶盏：“明人不说暗话。三皇子年纪尚小，在朝中根基浅薄。若沈姑娘愿意相助，日后必有厚报。” 　　沈清辞垂眸：“臣女愚钝，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秋猎在即，三皇子需要有人相助。”容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以沈姑娘的才智，若肯相助，三皇子必能夺魁。届时，本宫必保你后位无忧。” 　　沈清辞放下茶盏：“臣女一介女流，不敢过问朝政。娘娘厚爱，恕难从命。” 　　容妃脸色微沉：“沈姑娘可想清楚了？” 　　“臣女心意已决。” 　　从永寿宫出来，沈清辞沿着宫道缓步而行。青黛跟在她身后，低声道：“主子拒绝容妃，恐怕会惹来麻烦。” 　　“容妃势力不及从前，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行至宫道转弯处，几个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为首之人持刀直扑沈清辞。　　沈清辞侧身避开，袖中短剑已然在手。青黛拔剑迎敌，与另外两人缠斗在一起。　　“留活口。”沈清辞下令。　　她故意卖个破绽，让刺客的刀锋擦过手臂。血瞬间染红衣袖。沈清辞假作不支，向旁边的小巷退去。　　刺客果然追来。刚进巷子，四周屋顶突然跃下数名黑衣暗卫。不过片刻，刺客全部被制伏。　　暗卫首领上前行礼：“沈姑娘，属下奉淮王之命暗中保护。” 　　沈清辞按住伤口：“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审问。” 　　回到淮王府，萧执已经在等她。见到她手臂上的伤，他立即命人取来伤药。　　“怎么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沈清辞任他为自己包扎，“那些刺客是二皇子余党。” 　　萧执动作一顿：“二皇子已经伏法，这些人还敢猖狂。” 　　“正因为主子倒了，才要拼死一搏。” 　　包扎完毕，萧执吩咐暗卫首领：“问出什么了？” 　　“回主子，他们招认是受二皇子旧部指使。还说...二皇子生前与北狄有往来。”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　　“具体计划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秋猎期间会有行动，具体细节不清楚。” 　　萧执挥手让暗卫退下，面色凝重。　　“北狄一直蠢蠢欲动，若真与二皇子余党勾结，秋猎时必生变故。” 　　沈清辞沉思片刻：“陛下突然提前秋猎，或许已经有所察觉。” 　　“看来这次秋猎，注定不会太平。” 　　萧执咳嗽几声，脸色比之前更差。沈清辞注意到他指尖发颤。　　“你的毒...” 　　“暂时无妨。”萧执打断她，“当务之急是查清二皇子与北狄勾结的真相。” 　　沈清辞起身：“我去一趟听风阁。” 　　“我与你同去。” 　　“你现在的状况不宜劳累。” 　　萧执坚持：“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过问。” 　　听风阁密室内，几位核心成员已经等候多时。见到萧执，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主子，沈姑娘。” 　　萧执在主位坐下：“把你们掌握的情报都说出来。” 　　一个中年文士率先开口：“根据我们安插在北狄的探子回报，北狄三王子一个月前秘密入境，至今下落不明。” 　　另一个武将打扮的人接话：“边境守军发现最近有北狄细作频繁活动，似乎在探查秋猎路线。” 　　沈清辞问道：“二皇子旧部现在由谁统领？” 　　“表面上是兵部侍郎张谦，但据我们调查，真正主事的是张谦的副将王猛。” 　　萧执指尖轻叩桌面：“王猛...此人曾是二皇子心腹，骁勇善战，但谋略不足。若没有高人指点，想不出与北狄勾结的计策。” 　　“北狄三王子素以狡诈著称，恐怕是他主动找上二皇子余党。”沈清辞分析道。　　密议持续到深夜。众人将各方情报汇总，逐渐理清了对方的计划。　　“他们想在秋猎时制造混乱，趁乱刺杀陛下和三皇子，然后嫁祸给主子您。”中年文士总结道。　　萧执冷笑：“好一招一石二鸟。” 　　沈清辞看向萧执：“你打算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萧执目光锐利，“既然他们想制造混乱，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混乱。” 　　众人又商议了具体对策，直到天边泛白才散去。　　沈清辞送萧执回房休息。他确实虚弱得厉害，走到半路就不得不停下喘息。　　“我扶你。”沈清辞伸手搀住他。　　萧执没有拒绝。他靠在她肩上，重量比想象中更轻。　　“清辞，若这次计划失败...” 　　“不会失败。”沈清辞打断他，“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萧执轻笑：“这点我信。” 　　安置好萧执，沈清辞来到书房。青黛已经等在那里。　　“主子，玲珑阁那边都安排好了。” 　　沈清铺开秋猎场地图：“女眷区在这里，离主看台不远。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 　　“都准备好了。特制的香囊、手帕，还有那些小玩意儿，保证不会引起怀疑。” 　　沈清辞点头：“秋猎时，你带人守在女眷区，见机行事。” 　　“那主子的安危...” 　　“有萧执的暗卫在，不必担心。” 　　次日清晨，沈清辞被召入宫。皇帝在御书房接见她，萧执也在场。　　“沈姑娘，秋猎在即，朕有一事相托。”皇帝神色严肃，“淮王近日身体不适，秋猎期间，请你多加照看。” 　　沈清辞垂首：“臣女遵旨。” 　　皇帝又看向萧执：“你的病...太医怎么说？” 　　“老毛病了，静养即可。”萧执语气平静。　　皇帝沉默片刻：“秋猎你就不要参加了，在行宫好生休养。” 　　“儿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萧执突然拉住沈清辞的手腕，在她掌心快速写下几个字。　　沈清辞神色不变，微微点头。　　回到淮王府，萧执屏退左右。　　“陛下起疑了。”他低声道，“刚才在御书房，暗处有高手潜伏。”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陛下怀疑你装病？” 　　“不止如此。他可能已经猜到祭坛事件是我们设计的。” 　　“那秋猎的计划...” 　　“照常进行。”萧执目光坚定，“这是唯一的机会。” 　　三日后，秋猎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沈清辞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情形。禁军护卫比往年多了一倍，可见皇帝也预感到了什么。　　萧执称病留在京城，但沈清辞知道，他一定会暗中跟随。　　到达猎场行宫时已是傍晚。沈清辞被安排在靠近皇室区域的一处独立院落。这显然是特别安排，方便监视。　　她刚安顿下来，容妃就派人送来请柬，邀她参加晚宴。　　宴会上，皇室成员和重臣齐聚一堂。三皇子坐在容妃身边，神情局促。其他几位皇子也都到场，唯独不见萧执。　　酒过三巡，皇帝突然开口：“沈姑娘，听说你箭术不错，明日可愿与诸位皇子一同狩猎？” 　　众目睽睽之下，沈清辞起身行礼：“臣女技艺粗浅，不敢在诸位殿下面前献丑。” 　　“不必过谦。”皇帝目光深邃，“朕很想看看你的本事。” 　　沈清辞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已经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宴会结束后，沈清辞回到住处。青黛迎上来，低声道：“主子，淮王到了。” 　　萧执从内室走出，虽然仍显病容，但眼神清明。　　“你怎么进来的？”沈清辞惊讶。　　“行宫有听风阁的密道。”萧执递给她一个小瓶，“明日狩猎，把这个带在身上。” 　　“这是什么？” 　　“能让人暂时失去力气的药粉。明日若生变故，或许能用上。” 　　沈清收好药瓶：“你都安排好了？” 　　“万事俱备，只等鱼儿上钩。” 　　次日清晨，号角长鸣，秋猎正式开始。皇帝率先进入猎场，诸位皇子和文武大臣紧随其后。　　沈清辞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段。她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狩猎进行到一半时，远处突然传来骚动。一队北狄打扮的骑兵突然从林中冲出，直扑皇帝所在的方向。　　“护驾！”禁军统领高喊。　　场面瞬间大乱。沈清辞勒住马，观察局势。北狄骑兵不过百人，显然不是主力。这应该只是诱饵。　　果然，另一队人马从侧翼杀出，目标明确地冲向三皇子。为首之人正是王猛。　　沈清辞策马上前，同时放出信号。潜伏在暗处的听风阁暗卫纷纷现身，与叛军战作一团。　　王猛武艺高强，连续砍倒数名护卫，眼看就要冲到三皇子面前。沈清辞张弓搭箭，一箭射中他的右肩。　　王猛吃痛，动作一滞。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三皇子心口。　　沈清辞来不及多想，纵身扑向三皇子。箭矢擦过她的左肩，带出一串血珠。　　“沈姑娘！”三皇子惊呼。　　沈清辞按住伤口，目光扫向冷箭来的方向。树丛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暗卫很快控制住局面。王猛被生擒，北狄骑兵也被尽数歼灭。　　皇帝在护卫簇拥下赶来，面色铁青。　　“查！给朕彻查！” 　　沈清辞在三皇子搀扶下站起身。她的目光与远处的萧执相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