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回到尚书府时,太子已经离开了。她直接走向沈清霜的院落,在月洞门外停下了脚步。沈清霜正坐在石凳上抚琴,琴声杂乱无章。 “姐姐来得正好。”沈清霜指尖重重按在琴弦上,“太子殿下刚走,你猜他带来了什么消息?” “染坊的绣娘在你们手上。”沈清辞语气平静。 沈清霜轻笑:“姐姐果然消息灵通。不过祭祖大典在即,姐姐还是多操心自己的安危为好。” “多谢提醒。”沈清辞转身离去。 三日后,祭祖大典前夜。沈清辞与萧执在祭坛外汇合。萧执脸色比前几日更差,但眼神依然锐利。 “都安排好了?”沈清辞低声问。 萧执点头:“听风阁的人已经就位。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先生带着人往祭坛东北角去了。”沈清辞看向黑暗中的祭坛,“我们该行动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祭坛。东北角的柱子旁,几个黑影正在忙碌。陈先生指挥着手下将火药埋入事先挖好的坑中。 沈清辞和萧执藏在阴影里,静静观察。等陈先生等人完成埋设暂时离开后,他们迅速靠近埋药点。 “这些火药足够炸毁半个祭坛。”萧执检查后说道。 沈清辞已经开始行动。她小心地取出部分火药,重新调整了引线的走向。 “你要把爆炸点引向太子观礼台?”萧执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既然他们想炸祭坛,就让他们自食其果。”沈清辞动作利落,“你还能撑住吗?” 萧执额角渗出冷汗:“无妨。” 就在这时,祭坛另一侧突然响起喧哗声。玲珑阁的女眷们按照计划点燃了特制香炉,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走水了!”有人高喊。 守卫们被引向香炉的方向。陈先生带着人匆忙返回,想要查看火药的情况。 沈清辞和萧执立即隐入黑暗中。趁着骚乱,沈清辞悄无声息地靠近陈先生,将一封伪造的通敌书信塞入他的衣襟。 萧执突然闷哼一声,毒发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几名禁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持刀逼近。 “我去引开他们。”萧执强撑着站起身。 沈清辞拉住他的衣袖:“小心。” 萧执点头,随即故意弄出声响,向另一个方向跑去。禁军果然被引开。 沈清辞趁机完成最后一步布置。她将引爆点重新设置,确保爆炸会波及太子观礼台,但不会伤及皇帝和百官。 祭坛上的骚乱逐渐平息。陈先生检查完火药埋设点,带着手下撤离。沈清辞确认他们离开后,迅速与萧执会合。 “禁军统领亲自带人搜查,我勉强脱身。”萧执靠在墙上,呼吸急促。 沈清辞扶住他:“再坚持片刻。” 祭祖大典如期开始。皇帝率领百官步入祭坛,太子紧随其后。沈清辞站在女眷区域,目光扫过太子观礼台。 萧执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但身姿依然挺拔。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爆炸声突然响起。浓烟从祭坛东北角升起,太子观礼台应声坍塌。惊呼声四起,禁军迅速护住皇帝。 沈清辞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向萧执的方向倒去。萧执强忍剧痛,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跃上最近的屋顶。 “成功了。”沈清辞低语。 萧执的呼吸越来越重:“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禁军在现场发现了受伤的陈先生。从他衣襟里掉出的通敌书信被当场查获。太子脸色大变,想要上前解释,却被禁军拦住。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太子及其党羽被软禁在各自府中。 萧执带着沈清辞离开祭坛,回到淮王府。刚进书房,他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叫大夫!”沈清辞扶住他,对侍卫喊道。 萧执抓住她的手腕:“不必惊慌,老毛病了。” 沈清辞发现他掌心全是冷汗:“你的毒又发作了?” “比之前严重。”萧执闭了闭眼,“太子倒台,有些人坐不住了。” 大夫很快赶来,为萧执施针用药。沈清辞守在旁边,直到他情况稳定。 “主子,宫里来人了。”青黛在门外通报。 沈清辞整理好仪容,来到前厅。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内侍。 “沈姑娘,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沈清辞看了眼萧执卧室的方向:“容我更衣便去。” 内侍压低声音:“陛下已经知道今日之事有沈姑娘的功劳。” 沈清辞神色不变:“臣女只是恰逢其会。” 入宫路上,沈清辞在心中梳理可能面对的情况。系统提示音响起:“警告:皇帝对今日之事起疑。” 养心殿内,皇帝独自坐在案前。沈清辞跪拜行礼,皇帝许久才让她起身。 “今日祭坛之事,你怎么看?”皇帝问道。 沈清辞垂首:“臣女不敢妄议朝政。” “朕准你说。” “爆炸发生在太子观礼台下,陈先生身上搜出通敌书信。这些证据都指向太子。”沈清辞语气平稳,“但臣女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皇帝目光锐利:“继续说。” “太子若真要谋逆,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沈清辞抬头,“或许有人想一石二鸟。” 皇帝沉默片刻:“你指的是淮王?” “臣女不敢妄加猜测。”沈清辞重新低下头。 皇帝挥手让她退下。沈清辞走出养心殿,在宫门外遇见匆匆赶来的萧执。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惊讶。 “我不放心。”萧执打量着她,“陛下问了什么?” 沈清辞简要说了一遍。萧执皱眉:“陛下果然起疑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沈清辞问。 萧执看向皇宫方向:“等。” 三日后,调查结果公布。太子被废,圈禁宗人府。陈先生被判斩立决。与此案有牵连的官员纷纷落马。 萧执的病情时好时坏。沈清辞每日前去探望,顺便交换情报。 “兵部尚书昨日告老还乡了。”沈清辞为萧执斟药,“他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萧执接过药碗:“陛下属意吏部尚书接任。” “我们的人?” 萧执点头:“下一步该清理二皇子的残余势力了。” 沈清辞正要说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她迅速吹灭烛火,拔出短剑。 一个黑影从窗口跃入,单膝跪地:“主子,沈清霜逃了。” 沈清辞神色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看守的人被杀了。” 萧执撑起身:“她一个人不可能逃脱,必定有人接应。” 暗卫递上一枚玉佩:“这是在现场发现的。” 沈清辞接过玉佩,眼神骤冷:“这是西域使臣的信物。” 萧执咳嗽几声:“看来二皇子在朝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沈清辞握紧玉佩:“我去追。” “等等。”萧执叫住她,“我派人跟你一起去。” “你现在的状况不宜奔波。”沈清辞摇头,“放心,我不会贸然行动。” 她转身离去前,萧执突然开口:“清辞,万事小心。” 沈清辞脚步微顿,轻轻点头。 追踪沈清霜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沈清辞在城郊一处废弃庄园找到了她。令人意外的是,沈清霜已经气绝身亡。 “我们来晚了。”青黛检查后回报,“死了至少一个时辰。” 沈清辞蹲下身,仔细观察沈清霜的尸体。脖颈处的勒痕明显,但姿势有些古怪。 “她不是被勒死的。”沈清辞突然说,“看她的手指。” 青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指甲里有血迹?” 沈清辞站起身:“杀她的人身上一定带了伤。通知听风阁,全城搜查身上带伤的可疑人物。” 她最后看了眼沈清霜的尸体,转身走出庄园。夜色深沉,远处的京城灯火阑珊。 回到淮王府时,萧执还在等她。听完她的叙述,他沉思片刻。 “沈清霜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但也说明有人开始狗急跳墙了。” 萧执轻轻咳嗽:“陛下今日召见我,问起立储之事。” 沈清辞抬眼:“你怎么回答?” “我说陛下圣明,自有决断。”萧执看着她,“但陛下似乎属意三皇子。” “那个十岁的孩子?”沈清辞皱眉,“这不合规矩。” 萧执苦笑:“陛下最近行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沈清辞起身告辞,萧执却叫住她。 “清辞,若我有一日不得不离开京城,你当如何?” 沈清辞停下脚步:“我会完成我们约定的事。” 萧执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