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接过信快步离去。外面雨已经停了,沈清辞换上官服,仔细整理好每一处褶皱。今日这场朝会,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宫门外等候上朝的官员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昨夜的骚动。沈清辞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扫过人群。二皇子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太子则与几位心腹谈笑风生,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钟声响起,宫门缓缓打开。百官按品级列队入宫,沈清辞作为尚书之女,特许参加今日朝会。她走在队伍末尾,感受到无数探究的目光。 金銮殿上,皇帝端坐龙椅,面色不豫。例行奏报结束后,二皇子突然出列。 “父皇,儿臣有本奏。” 皇帝抬了抬手:“讲。” “昨夜城南染坊发生骚乱,儿臣怀疑与近日京城投毒案有关。”二皇子声音洪亮,“儿臣已抓获涉案人员,经审讯,他们供出幕后主使。” 朝堂上一片寂静。沈清辞注意到太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幕后主使是谁?”皇帝问道。 二皇子转身,手指直指萧执:“正是淮王萧执!” 朝臣们哗然。萧执缓缓出列,面色依旧苍白:“二皇兄何出此言?” “你与西域毒教勾结,在京城投毒,又派人销毁证据。”二皇子厉声道,“人证物证俱在!” 萧执轻轻咳嗽:“既然如此,臣弟也想请几位证人上殿。” 皇帝点头准许。片刻后,几名西域商人被带上殿来。他们跪倒在地,供出与二皇子府上幕僚往来的细节,包括购买毒药的记录和银钱往来。 二皇子脸色骤变:“胡言乱语!这些人定是受人指使!” “指使?”萧执取出几封密信,“这些是从二皇兄府上查获的,上面清楚记载了你与西域毒教的交易。” 兵部尚书适时出列:“陛下,臣也有本奏。臣夫人昨日收到匿名举报,在府中发现几封密信。”他呈上信件,“这些是太子与二皇子幕僚往来的书信,内容涉及投毒案。” 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快步出列:“父皇明鉴,儿臣对此一无所知!” 皇帝翻阅着密信,脸色越来越沉。他猛地将信摔在地上:“好一个兄友弟恭!好一个储君风范!” 二皇子跪倒在地:“父皇,这些都是诬陷!” “诬陷?”皇帝冷笑,“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你还敢说是诬陷?” 兵部尚书夫人被宣上殿。她跪拜行礼后,清晰陈述:“这些信件是今早在家中发现,送信之人未曾露面。臣妇不敢隐瞒,特来呈报。” 太子急忙辩解:“父皇,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下令:“二皇子萧元明勾结外邦,谋害百姓,即日起圈禁府中,无诏不得出。太子御下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朝会在一片压抑中结束。百官退出金銮殿时,无人敢高声交谈。 沈清辞走出宫门,萧执已在马车旁等候。他屏退左右,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兵部尚书夫人的证词,是你安排的?” 沈清辞点头:“昨夜我派人送了那封信。” “你可知这样做的风险?”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沈清辞平静地说,“二皇子倒台,太子势力受损,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萧执皱眉:“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我等着他出手。”沈清辞望向远处太子的车驾,“祭祖大典即将到来,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萧执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沈清辞从袖中取出药瓶递给他:“你的毒还没解,需要好生休养。” 他接过药瓶:“祭祖大典的事,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已经派人盯着那个陈先生。”沈清辞压低声音,“太子想在祭坛下埋设火药,我们就让他自食其果。” 萧执沉吟片刻:“需要听风阁配合吗?” “暂时不用。”沈清辞摇头,“玲珑阁的女眷们已经混入祭典筹备队伍,她们会密切关注太子的动向。” 一个侍卫匆匆走来,在萧执耳边低语几句。萧执脸色微变:“太子去了尚书府。” 沈清辞眼神一凛:“他去找沈清霜了。” “需要我派人盯着吗?” “不必。”沈清辞登上马车,“我亲自回去看看。” 马车驶向尚书府,沈清辞在车内闭目养神。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太子与沈清霜正在密谋。” 她睁开眼,嘴角泛起冷笑。很好,正好一网打尽。 回到尚书府,沈清辞直接前往书房。沈尚书正在等她,脸色凝重。 “太子刚才来了。”他说道,“他要求我支持他对付淮王。” 沈清辞在对面坐下:“父亲答应了?” “我推说需要考虑。”沈尚书看着她,“清辞,为父知道这些日子亏待了你。但今日朝堂之上,你展现的谋略让为父刮目相看。” “父亲过奖了。”沈清辞语气平淡,“太子还说了什么?” “他提到祭祖大典,说那将是个重要的日子。”沈尚书压低声音,“清辞,为父虽然偏爱清霜,但也不愿看到家族卷入谋逆大罪。” 沈清辞微微颔首:“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离开书房,在回廊遇见沈清霜。对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姐姐今日在朝堂上真是威风。”沈清霜语气讥讽,“不过姐姐以为,凭借淮王那个病秧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沈清辞停下脚步:“妹妹似乎知道些什么?” “祭祖大典那天,姐姐就会明白了。”沈清霜轻笑,“到时候,希望姐姐还能保持这份从容。” 沈清辞没有回应,径直走向自己的院落。青黛已经在院内等候,神色焦急。 “主子,刚刚得到消息,太子派人抓走了染坊的那个绣娘。” 沈清辞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早朝期间。”青黛递上一张纸条,“这是绣娘被抓前偷偷传出的消息。” 沈清辞展开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祭坛东北角。 她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通知玲珑阁,全力搜寻绣娘下落。同时加派人手,盯紧祭坛东北角。” 青黛领命离去。沈清辞独自站在院中,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祭祖大典还有三天,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傍晚时分,萧执派人送来密信。信上只有四个字:万事俱备。 沈清辞将信纸烧毁,唤来暗卫:“明日开始,全面监视太子府和陈先生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运送火药,立即回报。” 暗卫领命退下。沈清辞取出京城地图,在祭坛位置画了一个圈。太子的计划她已经大致清楚,现在只需要等待最佳时机。 夜幕降临,沈清辞正准备就寝,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迅速抽出枕下短剑,悄声走到窗边。 “是我。”萧执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沈清辞打开窗户,萧执利落地翻窗而入。他换了一身夜行衣,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你不该来这里。”沈清辞皱眉,“你的毒...” “无妨。”萧执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竹筒,“听风阁最新情报,太子明日会派人试探祭坛守卫。” 沈清辞取出竹筒内的纸条仔细阅读:“他果然谨慎。” “我已经安排人手混入祭坛守卫。”萧执说道,“到时候见机行事。” 沈清辞点头:“绣娘被太子抓走了。” “我知道。”萧执眼神转冷,“听风阁正在全力搜寻。太子不敢在祭祖大典前杀人灭口,她应该还活着。” 两人在灯下仔细研究祭坛的构造图。萧执指出几个可能的埋药点,沈清辞则根据太子党的行事风格逐一分析。 “最可能的是这里。”沈清辞指向祭坛东北角的一根柱子,“这里距离龙椅最近,且是支撑结构的关键点。” 萧执表示同意:“我会重点监视这个位置。” 远处传来打更声,萧执起身告辞。他走到窗边,突然回头:“清辞,祭祖大典那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沈清辞微微一怔:“好。” 目送萧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辞轻轻关好窗户。她吹灭烛火,在黑暗中静静思索。这场棋局已经到了终盘,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刚刚梳洗完毕,青黛就匆忙来报:“主子,太子府有动静了。” 沈清辞快步走到窗边,看见一队马车正在太子府外集结。她认出其中一辆马车上刻着陈家的家徽。 “通知萧执,鱼已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