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窗外滚过,沈清辞站在案前,指尖还停留在京城地图的宫城位置。青黛抱着几卷文书快步走进来。 “主子,西域毒教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沈清辞接过最上面一卷展开,目光迅速扫过那些陌生的西域文字和翻译注释。雨点开始敲打窗棂,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萧执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青黛担忧地说,“染坊在城南最偏僻的巷子里,二皇子的人已经把那里围住了。” 沈清辞合上文书。“备车,去染坊。” 青黛一惊:“主子,萧公子特意交代...” “他带的人不够。”沈清辞已经拿起披风,“二皇子既然派人去抓人,必定布下重兵。萧执身体尚未痊愈,我不能让他独自冒险。” 马车在雨夜中疾驰,沈清辞带着八名暗卫悄然抵达城南。染坊外围果然被二皇子的亲兵层层把守,火把在雨中明明灭灭,映出士兵们严阵以待的身影。 “主子,正门至少有二十人。”暗卫低声回报。 沈清辞观察片刻,抬手示意众人分散。她独自绕到后巷,利落地翻过围墙。染坊院内弥漫着浓烈的靛蓝气味,几口大缸在雨中泛着幽光。 她悄声移动,在最大的染缸后发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那是个年轻的绣娘,浑身湿透,正瑟瑟发抖。绣娘看到她,惊恐地往后缩去。 “别怕,我是玲珑阁的主人。”沈清辞低声道,迅速割断她身上的绳索,“能走吗?” 绣娘勉强点头,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还在前院搜查...” 沈清辞扶起她,目光扫过满院的布匹。她扯下一匹染红的绸缎,用力抛向窗外。预先布置的火把瞬间点燃了绸缎,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满院的靛蓝染料助长了火势,浓烟滚滚升起。 前院传来士兵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沈清辞趁机拽着绣娘翻过后墙,暗卫备好的马车正好赶到。她们刚跳上马车,就听见院内传来二皇子亲兵的怒吼。 “追!别让她们跑了!” 马车在雨夜中疾驰,绣娘仍在发抖。沈清辞递给她一块干布。 “你是怎么被困在染坊的?” 绣娘擦拭着脸上的雨水:“我按吩咐在城南散布消息,没想到二皇子的人来得那么快。染坊的掌柜是我表哥,让我暂时躲一躲,谁知...” 车外突然传来箭矢破空之声。车夫急转马头,一支箭擦着车厢飞过。 “主子,有追兵!” 沈清辞掀开车帘,看见一队骑兵举着火把紧追不舍。雨水模糊了视线,但马蹄声越来越近。 “分开走。”她对车夫下令,“你带绣娘回玲珑阁,我引开他们。” 不等车夫反对,她已经跃下马车,滚入路旁的灌木丛。追兵果然跟着她转向,马蹄溅起泥水,将她刚才藏身之处团团围住。 “在那里!” 士兵举着火把逼近,沈清辞缓缓起身,袖中的短剑已经滑到掌心。 “沈大小姐,二皇子请您过府一叙。”为首的军官冷笑道。 她尚未回答,暗处突然射出几支弩箭,精准地射中了最前面几个士兵的马匹。马匹受惊嘶鸣,队伍顿时混乱。 萧执从阴影中走出,苍白的脸上带着肃杀之气。他身后的暗卫迅速包围了现场。 “回去告诉二皇子,”萧执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军官脸色一变,显然认出了萧执的身份。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示意部下撤退。 待追兵远去,萧执转身看向沈清辞,眉头紧皱。“你不该来。” “你也不该独自行动。”沈清辞收剑回鞘,“你的毒还没解。” 他咳嗽几声,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染坊里那个绣娘呢?” “已经安全送回玲珑阁了。”沈清辞注意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你需要休息。” 回程的马车上,萧执闭目靠在车厢壁,呼吸略显急促。沈清辞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 “临时配制的解毒丸,虽然不能根治,但能缓解症状。” 萧执接过服下,许久才开口:“你查到了什么?” “西域毒教的往来记录显示,与他们联络的是二皇子府上的一个幕僚。”沈清辞说,“但这个幕僚最近频繁出入太子府。” 萧执睁开眼:“果然如此。” “萧元启借二皇子之手投毒,再借我们的手揭发二皇子。”沈清辞冷笑,“一石二鸟。” 马车在玲珑阁后门停下,青黛早已撑着伞等候。见到两人平安归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主子,萧公子,绣娘已经安顿好了。她说有重要情报要禀报。” 绣娘在暖阁里等候,换上了干净衣裳,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见到沈清辞,她立即起身。 “主子,我在染坊躲藏时,偷听到二皇子亲兵的谈话。”绣娘压低声音,“他们说祭祖大典当日,太子计划在祭坛下埋设火药。”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 “具体位置?”萧执问。 绣娘摇头:“他们没说具体位置,但提到一个叫‘陈先生’的人负责此事。” “陈先生...”萧执沉吟片刻,“二皇子府上确实有个姓陈的幕僚,精通机关之术。” 沈清辞示意青黛带绣娘下去休息。暖阁里只剩她和萧执两人,雨声敲打着屋檐,烛火在微风中摇曳。 “明早早朝,二皇子必定会反击。”萧执说,“他可能会揭发太子与西域毒教的关系。” “但那会牵连他自己。”沈清辞走到案前,展开京城地图,“除非...” 萧执来到她身边:“除非什么?” “除非二皇子打算与太子同归于尽。”她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祭坛位置,“或者,他另有计划。” 窗外雨势渐小,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四更天了,离早朝只剩一个多时辰。 萧执突然咳嗽起来,这次比之前都要剧烈。他扶住桌案,指节发白。 “你必须回去休息。”沈清辞皱眉,“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直起身,脸色更加苍白:“明日早朝,我会揭发投毒案的真相。” “包括太子参与的部分?” “不,时候未到。”萧执摇头,“先除掉二皇子,太子的罪行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沈清辞唤来萧执的侍卫:“送你们主子回府,让大夫好生照料。” 萧执离开前,在门口驻足:“沈清辞,明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我自有分寸。”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沈清辞回到案前。她取出一张信纸,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封入信封。 “青黛,把这封信送到兵部尚书府上,务必亲手交给尚书夫人。” 青黛接过信:“主子这是?” “给明日的早局,再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