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绕行至淮王府后门,萧执背着昏迷的四皇子快步走入密道。暗室的门在身后合拢,他将四皇子安置在石床上。 沈清辞点亮油灯,检查四皇子的伤势。她注意到他腰间佩戴的玉佩有些松动,轻轻一拧,玉佩竟从中间分开,露出藏在里面的绢布。 “这是……”她展开绢布,上面精细绘制着二皇子府的布局图,各处通道与守卫分布都做了标注。 萧执凑近细看,突然咳嗽起来。他指着图纸上几条延伸向外的虚线。“二哥装病十年,竟在京城地下挖通了密道网。” 他的指尖顺着密道线路移动,最终停在皇陵方向。沈清辞注意到他指尖发颤,伸手握住他手腕。 “你体内余毒未清,强行运功会加速发作。” 萧执想抽回手,却被她牢牢按住。沈清辞取下头上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将血滴入随身携带的药碗。 “以血入药,可暂缓毒性。” 萧执皱眉。“不必如此。” “你我既已联手,便是同舟共济。”她将药碗递到他面前,“喝下。”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苍白的脸色稍缓。“你的血为何能解毒?” 沈清辞重新包扎指尖。“我自幼体质特殊,血液可解百毒。此事除我母亲外无人知晓,如今你是第二个知道的人。” 萧执凝视她片刻。“这份信任,我必不负。” 暗室外传来三声叩响,是听风阁的暗卫前来复命。萧执开门让两人进来。 “殿下,四皇子府已被二皇子的人控制。我们救出四皇子时,对方并未全力阻拦,似乎有意放他离开。” 另一名暗卫呈上一枚令牌。“这是在四皇子身上发现的,与二皇子府有关。” 沈清辞接过令牌细看。“二皇子故意让四皇子来找我们,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还是另有图谋?” 萧执在暗室内踱步。“四皇子说朝中三成官员已受二哥控制,若真如此,他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对付我们?” 沈清辞将布防图铺在桌上。“或许他忌惮的不是我们,而是听风阁。四皇子说阁中有三个掌事是二皇子的人,此事你可查证过?” 萧执神色凝重。“我已命心腹暗中调查,但尚未有结果。” 昏迷的四皇子突然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沈清辞快步上前探他脉搏。 “毒素已侵入心脉,撑不过今夜了。” 四皇子艰难地睁开眼,抓住沈清辞的衣袖。“小心...皇陵...” “皇陵怎么了?”沈清辞俯身追问。 四皇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用尽最后力气在床沿划下一个符号,随即气绝身亡。 萧执检查那个符号。“这是西域某个毒教的标记,专研各种奇毒。” 沈清辞想起永昌侯中的毒,以及四皇子胸口的青斑。“二皇子与西域毒教勾结,在朝中培植势力,装病十年暗中布局,所图必定不小。” 暗卫突然警觉地抬头。“有人进入密道。” 萧执吹熄油灯,示意众人隐蔽。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暗室外停住。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身而入。 “殿下?”来人低声唤道。 萧执从暗处现身。“墨影,是你。” 被称作墨影的暗卫单膝跪地。“属下查到二皇子与西域毒教的往来信件,他们计划在秋猎时下手。” 沈清辞点亮油灯。“如何下手?” 墨影呈上几封密信。“他们准备在猎场水源下毒,制造瘟疫假象,趁乱控制京城。二皇子已调集私兵埋伏在皇陵附近,只等时机一到便攻入皇宫。” 萧执翻阅密信,面色越来越沉。“二哥好大的手笔。” 沈清辞注意到墨影右手小指有一道细微的疤痕,与四皇子临死前划的符号形状相似。她悄悄碰了碰萧执的手肘。 萧执会意,继续询问:“阁中内奸查得如何?” 墨影低头。“尚未查明,但属下怀疑是赵掌事和孙掌事。” “是吗?”萧执缓缓起身,“可我收到消息,内奸是你,墨影。” 墨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慌。“殿下何出此言?” 沈清辞亮出那枚令牌。“这是从四皇子身上找到的,与二皇子府有关。而你刚才进来时,腰间佩戴的正是同一款式的令牌。” 墨影后退一步,右手按向剑柄。 萧执叹息。“我待你不薄,为何背叛?” “待我不薄?”墨影冷笑,“我在听风阁十年,始终只是个普通暗卫。二皇子许我掌事之位,黄金千两,我为何不选?” 暗室门突然被撞开,数名听风阁暗卫冲入,将墨影团团围住。萧执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你走吧。” 墨影愣住。“你不杀我?” “念在你为我效力十年的份上,饶你一命。”萧执背过身,“回去告诉二哥,他的计划我们已经知晓,让他好自为之。” 墨影迟疑片刻,迅速离去。 沈清辞不解。“为何放他走?” “留他性命,比杀他更有用。”萧执重新点亮油灯,“他会成为我们传递给二哥的棋子。” 暗卫前来汇报:“殿下,已按您吩咐,在墨影身上撒了追踪香。” 萧执点头。“派人盯紧他,但切勿打草惊蛇。” 沈清辞整理桌上的密信和布防图。“二皇子在皇陵附近埋伏私兵,定是看中皇陵易守难攻的地势。若京城生变,他可迅速控制皇陵,以先祖之名号令天下。” 萧执指着布防图上皇陵方向的密道。“这些密道很可能直通皇陵内部。二哥选择在秋猎动手,是因为那时皇室成员都会前往皇陵祭祖。” 一名暗卫匆匆进来。“殿下,二皇子府有异动。他们连夜运送多个木箱出城,往皇陵方向去了。” 萧执与沈清辞对视一眼。“看来二哥提前行动了。” 沈清辞卷起布防图。“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控制皇陵密道。” 萧执咳嗽几声,脸色愈发苍白。“我调集听风阁精锐,即刻出发。” 沈清辞按住他肩膀。“你余毒未清,不宜奔波。让我去。” 他摇头。“太危险。” “正因危险,才更不能让你去。”她取出银哨,“若有变故,我会发信号求援。” 萧执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听风阁主的信物,见此玉佩如见我本人。皇陵附近的听风阁据点都会听你调遣。” 沈清辞收起玉佩,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她回到萧执面前,取出银簪再次刺破指尖,将血滴入药瓶。 “每日服用三次,可压制毒性。等我回来。” 萧执握住药瓶,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务必小心。” 沈清辞微微一笑,随即带着两名暗卫迅速离去。萧执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密道尽头,对身旁的暗卫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听风阁成员随时待命。再派人盯紧二皇子府,一有异动立即来报。” 暗卫领命而去。萧执独自站在暗室中,手中的药瓶还残留着沈清辞的体温。他打开瓶塞,将一滴药液滴入口中,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