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将令牌收进妆奁暗格,窗外传来打更声。距离大婚只剩半月,玲珑阁的品茶会请柬已经发出。她注意到会员名册上多了几个陌生名字,都是近期由永昌侯夫人引荐入会的。 “查过背景了?”萧执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他今日扮作送货伙计从后门进来,肩上还搭着块麻布。 “明面上是外地官员的家眷。”沈清辞合上名册,“但她们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虎口和指节处的痕迹更像是习武之人。” 萧执接过名册扫了一眼:“需要拦在门外么?” “不必。”沈清辞取出一罐新茶,“正好借她们给太子党传个话。” 三日后品茶会上,永昌侯夫人带着那几位新面孔早早到场。沈清辞正在演示点茶技法,状似无意地提起:“昨日淮王府送来婚宴菜单,说是要按祖制用银器盛装。可银器遇酸易发黑,实在不便。” 一位姓周的新会员顺势接话:“听闻宫中近年婚宴都改用琉璃器皿,既雅致又稳妥。” 沈清辞摇头轻笑:“淮王坚持要用祖传银器,连座椅都要换作铁木的,说是寓意坚贞。” 茶会散后,听风阁的暗探连夜蹲守在永昌侯府外。子时刚过,就见一道黑影掠出围墙,往东宫方向而去。暗探尾随至城郊密林,截获了即将送出的密信。 “果然上钩了。”沈清辞就着烛火看完密信译文。太子党计划在大婚当日混入刺客,利用银器遇毒发黑的特性制造混乱,再趁乱行刺。 萧执咳嗽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婚宴布局要改。” “已经改好了。”沈清辞铺开自己绘制的图纸,“所有座椅都会用铁木制作,你的位置下方设有机关。” 萧执目光扫过图纸上几处标记:“磁石布置在何处?” 沈清辞从绣篮里取出嫁衣,内衬暗袋里缝着薄磁片:“刺客惯用铁制暗器,靠近时会被吸附。婚宴现场各处也都埋了磁石,只要携带兵器就会暴露。” “宾客名单需要调整。”萧执用朱笔圈出几个名字,“这几人与江湖势力往来密切。” “已经替换成我们的人。”沈清辞指向替补名单,“都是听风阁的好手,届时会扮作宾客。” 大婚前夜,淮王府送来最后一批婚宴用品。沈清辞检查着铁木座椅,在椅背暗格里发现淬过毒的银针。她不动声色地取出银针,换上一把同样的无毒银针。 “明日...”萧执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婚服衬得他脸色更白。 沈清辞打断他:“明日按计划行事。” 大婚当日,淮王府张灯结彩。沈清辞穿着缝有磁石的嫁衣踏上红毯,察觉右前方有个侍女身形微滞。她继续向前,在交换婚书时向萧执递了个眼神。 婚宴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个侍女打翻酒壶。银壶坠地发出闷响,却未见发黑。几乎同时,那侍女袖中滑出匕首,但匕首偏离方向,擦着萧执衣袖而过。 “抓到了!”扮作宾客的听风阁暗探立即制住侍女。另外几个刺客刚要动作,就发现随身暗器都粘在了磁石上。 萧执护在沈清辞身前,目光扫过全场:“还有同党。” 永昌侯夫人突然打翻茶盏,数十枚毒针从袖中射出。沈清辞早有准备,扯下嫁衣外袍一卷,磁石将毒针尽数吸附。 “没想到吧?”永昌侯夫人冷笑,“太子殿下早就料到你们有防备。” 沈清辞将吸附着毒针的衣袍扔在地上:“我们也料到太子会牺牲你这颗棋子。” 萧执击掌三下,侍卫押着两个被捆缚的人进来。永昌侯看见其中一人面容后突然瘫软在地——那是他秘密安置在城外的私生子。 “现在可以谈谈条件了。”萧执示意侍卫清场,婚宴现场只剩下核心几人。 永昌侯颓然跪倒:“殿下想知道的,臣都说...”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取出那枚杀手令牌:“先说说这个。” 永昌侯盯着令牌瞳孔收缩:“这是...三皇子府的信物。” 萧执与沈清辞对视一眼。这个答案出乎他们意料。 “详细说。”萧执示意侍卫给永昌侯松绑。 永昌侯揉着手腕,声音发颤:“三个月前,三皇子找上臣,说要联手对付太子。那些杀手也是他安排的,目的是嫁祸太子...” 沈清辞突然打断:“你说谎。”她取出另一枚令牌放在桌上,“三皇子府的令牌边缘有特殊纹路,你这枚是仿造的。” 永昌侯脸色骤变。萧执的剑已经架在他颈间。 “是...是四皇子...”永昌侯终于崩溃,“四皇子命我挑拨你们与三皇子关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弓弦响动。萧执迅速推开沈清辞,一支弩箭穿透窗纸,正中永昌侯咽喉。 “灭口了。”沈清辞查看箭矢,末端刻着蛇形印记。 萧执收起剑:“看来除了太子党,还有别人不想我们查下去。” 婚宴被迫中止,宾客陆续散去。沈清辞换下嫁衣,发现磁石上吸附着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若不是早有防备,这些毒针此刻应该在她体内。 萧执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查到了,四皇子与江湖上一个用毒门派往来密切。” 沈清辞将毒针小心收起:“该去会会这位四皇子了。” 深夜,淮王府恢复宁静。但二人都知道,这场婚礼掀开的只是更大阴谋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