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深知这不仅是皇帝对萧执的试探,更是对她自己的考验。 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坚定:“陛下,淮王殿下仁德宽厚,若立为太子,必能稳定朝纲,安民心。” 皇帝目光锐利,似在审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沈清辞毫不退缩,直视皇帝,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 “仁德宽厚?”皇帝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轻轻敲击御案,“朕听闻淮王近日与朝中多位大臣来往密切,这可不像是无心权势之人所为。” 沈清辞神色不变:“淮王殿下身为皇子,与朝臣往来实属正常。若真要结党营私,又怎会如此明目张胆?” 皇帝微微眯眼:“你倒是会为他开脱。朕记得你曾被太子退婚,如今却为另一位皇子说话,不觉得讽刺吗?” “臣女就事论事。”沈清辞平静回应,“太子退婚一事早已查明是德贵妃与二皇子构陷,与淮王殿下无关。臣女不会因个人恩怨影响判断。”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皇帝起身踱步,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德贵妃谋逆一案,你功不可没。”皇帝话锋一转,“但朕很好奇,你一介女流,为何要卷入这些朝堂纷争?” 沈清辞垂眸:“臣女别无选择。德贵妃屡次欲取臣女性命,臣女不得不自保。” “自保?”皇帝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你建立玲珑阁,结交权贵女眷,截断太子党财源,这些也是自保?” 沈清辞心中微震,面上却依旧镇定:“玲珑阁不过是臣女经营的一家铺子,结交女眷也是生意往来。至于太子党财源一事,臣女并不知情。” 皇帝冷哼一声:“好一个不知情。那你告诉朕,为何太子党的几处产业都在你的铺子开业后相继倒闭?” “商场如战场,优胜劣汰罢了。”沈清辞抬眼,“陛下若认为臣女有罪,臣女甘愿受罚。”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通报声:“淮王殿下求见。” 萧执走进御书房时,面色略显苍白,步伐却依旧稳健。他向皇帝行礼后,自然地站到沈清辞身侧。 “儿臣听闻父皇召见沈姑娘,特来请安。”萧执语气温和。 皇帝打量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深沉:“你们倒是默契。执儿,方才沈爱卿说若立你为太子,必能稳定朝纲。你怎么看?” 萧执轻咳一声:“父皇说笑了。儿臣体弱多病,不堪重任。朝中有三弟、五弟这样的人才,何须考虑儿臣?” “体弱多病?”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朕怎么觉得,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 萧执微微躬身:“托父皇洪福,近日确实感觉好些了。但太子之位关系国本,儿臣实在不敢妄想。”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你们都退下吧。今日之言,朕会仔细考量。” 走出御书房,沈清辞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萧执走在她身侧,低声道:“父皇起疑了。” “他早就起疑了。”沈清辞轻声回应,“今日不过是试探我们的态度。” 两人穿过宫廊,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个宫女远远看见他们,连忙低头避让。 “德贵妃倒台后,朝中势力需要重新洗牌。”萧执分析着当前局势,“三弟和五弟都在积极活动,唯有我按兵不动,这反而让父皇更加猜疑。” 沈清辞点头:“你越是表现得无心皇位,皇上越觉得你深藏不露。这是两难之境。” 宫门外,沈府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沈清辞正要上车,萧执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 “三日后是母妃忌日,”他的声音很轻,“我想去皇陵祭拜,你可愿同行?” 沈清辞微微一怔。萧执的生母早逝,这是她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 “好。”她简短回应。 回到沈府,沈尚书早已在正厅等候。见沈清辞回来,他急忙上前:“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沈清辞简单叙述了御书房的对话。沈尚书听后眉头紧锁:“皇上这是怀疑你和淮王结党啊。” “父亲不必担心。”沈清辞语气平静,“女儿自有分寸。” 沈尚书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为父知道你现在有自己的主张。只是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务必小心。” 晚膳后,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落。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主线任务完成度依然停留在80%。她注意到任务栏下方多了一行小字:“皇位争夺战已开启,请谨慎选择阵营。” 她关闭系统界面,独自在院中沉思。萧执邀请她同去皇陵祭拜,这显然不是一时兴起。在如今这个敏感时期,这样的同行必定会引起更多猜测。 次日清晨,玲珑阁照常营业。几位贵夫人早早到来,见到沈清辞都围了上来。 “听说昨日皇上召你入宫了?”兵部侍郎的夫人关切地问,“没为难你吧?” 沈清辞微笑回应:“不过是询问些日常琐事,劳夫人挂心了。” 另一位夫人压低声音:“如今朝中都在议论立储之事。有人说三皇子希望最大,也有人说五皇子更得圣心。” “淮王殿下呢?”沈清辞状似无意地问道。 几位夫人交换了个眼神。最后是御史大夫的夫人开口:“淮王殿下向来低调,朝中支持者不多。不过昨日有人看见他从御书房出来时面色凝重,不知是否与立储有关。” 沈清辞心中明了,皇帝对萧执的猜忌已经引起了朝臣的注意。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极为不利。 午后,萧执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中只有简短一句话:“明日辰时,西城门外见。” 沈清辞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次皇陵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第三天清晨,沈清辞准时来到西城门。萧执已经等在那里,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和一辆朴素的马车。 “走吧。”萧执帮她登上马车,自己也跟了进去。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沿着官道向皇陵方向行进。车内空间狭小,沈清辞能清晰地听到萧执的呼吸声。 “为何突然邀我同来?”她直接问道。 萧执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父皇昨日召我入宫,再次问起立储之事。我说宁愿做个闲散王爷,他却不信。” 沈清辞沉默片刻:“皇上多疑,你越推辞,他越觉得你别有所图。”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萧执转头看她,“在父皇面前,我们应当保持距离。” 这话让沈清辞有些意外:“你怕连累我?” “我是怕父皇对你下手。”萧执语气严肃,“他若认定你是我的人,必定会想办法除掉你。德贵妃倒台后,他更需要平衡朝中势力,不会允许任何皇子拥有过大的助力。”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沈清辞下意识地扶住车窗。萧执伸手想扶她,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回。 “我明白了。”沈清辞点头,“公开场合,我们会减少往来。” 皇陵坐落在京城西郊的山中,庄严肃穆。萧执的生母端敬皇后葬在陵园东侧,墓碑朴实无华。 萧执在墓前跪下,焚香祭拜。沈清辞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平日里深藏不露的男人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祭拜完毕,萧执在墓前静立良久。最后他轻声道:“母妃去世时,我才七岁。她临终前告诉我,不要争,不要抢,平安度过一生就好。” 沈清辞没有接话,她知道萧执此刻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 “但我发现,有时候不争不抢,反而更危险。”萧执转身看她,“清辞,若我决定争一争那个位置,你可还愿意助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沈清辞看着墓前的香烟袅袅升起,缓缓开口:“我助你,不是因为那个位置,而是因为我相信你会是个好皇帝。”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停了下来。 “殿下,前面有情况。”侍卫在车外禀报。 萧执掀开车帘,只见前方道路上横着几棵砍倒的大树,十几名蒙面人从树林中冲出,手持兵刃,直扑马车。 “保护殿下!”侍卫拔剑迎敌。 萧执将沈清辞护在身后,目光冷峻:“果然来了。” 蒙面人身手矫健,招招致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两名侍卫渐渐不支,其中一人受伤倒地。 就在一名杀手突破防线,挥刀砍向马车时,萧执突然出手。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招便夺下对方的兵刃,反手将其制服。 沈清辞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萧执出手。他武功之高,远超她的想象。 其他杀手见势不妙,纷纷后撤,很快消失在树林中。萧执没有追击,只是检查了受伤的侍卫的伤势。 “是死士,任务失败就会撤退。”萧执撕下被制服的杀手的蒙面巾,对方已经咬毒自尽。 沈清辞看着地上的尸体:“是谁派来的?” 萧执站起身,目光望向京城方向:“不管是谁,这都证明我们的敌人已经坐不住了。” 回到沈府时,天色已晚。沈清辞刚下马车,就看见府门前停着一顶宫中的轿子。 管家急忙迎上来:“小姐,宫里的公公已经等候多时了,说是皇上要见您。”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传旨的太监站在前厅,见到沈清辞便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清辞聪慧敏捷,德才兼备,特赐婚于淮王萧执,择日完婚。钦此。” 这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让整个沈府陷入了一片寂静。沈清辞跪接圣旨,心中百转千回。 皇帝这一招,既成全了他们的“情谊”,又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放在明处监视。从此,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太监走后,沈清辞独自站在院中,手中的圣旨沉甸甸的。萧执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你若不愿,我可以求父皇收回成命。”他轻声道。 沈清辞摇头:“圣旨已下,岂能更改。况且,这未必是坏事。” 她抬头看向夜空,今夜的星星格外明亮。这道赐婚圣旨,将彻底改变他们在朝堂上的位置,也将让皇位之争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萧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很轻:“从此,我们就是真正的同盟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