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 第126章鸿门宴

　　沈清辞将德贵妃的请帖放在桌上。侍女担忧地看着她：“小姐，这赏花宴恐怕不简单。” 　　“我知道。”沈清辞神色平静，“但必须去。” 　　她走到书桌前写下密信，召来信使：“立刻送到淮王府。” 　　信使离开后，沈清辞开始更衣。她选了一件素雅宫装，袖口特意做得宽大些。临行前，她将一枚银哨藏入怀中。　　马车抵达宫门时，早有宫女等候。沈清辞跟着她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德贵妃的寝宫花园。　　园中百花盛开，德贵妃坐在亭中，几位贵妇陪在两侧。二皇子萧确也在，正与几位朝臣说话。　　“沈姑娘来了。”德贵妃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沈清辞行礼后在她下首坐下。萧确瞥了她一眼，继续与朝臣交谈。　　“今日春光正好，园中牡丹开得最盛。”德贵妃指向花丛，“特别是那株墨玉，是陛下特意命人从洛阳移来的。” 　　几位贵妇连声称赞。沈清辞注意到亭外几个宫女举止有异，她们站的位置恰好封住了所有退路。　　“沈姑娘觉得这花如何？”德贵妃突然问道。　　“雍容华贵，确非凡品。”沈清辞答道，“只是牡丹虽美，却带尖刺，赏玩时需得小心。” 　　德贵妃笑容微滞：“沈姑娘真是谨慎。” 　　一个宫女上前斟茶。她手腕微颤，茶盏在沈清辞面前轻轻一晃。　　就在这一瞬，宫女袖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刺沈清辞心口。　　沈清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大声呼救：“有刺客！” 　　亭外瞬间跃入数名黑衣暗卫，迅速将刺客制服。整个过程不过片刻。　　德贵妃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大胆奴婢，竟敢行刺！” 　　被按在地上的宫女抬头看向德贵妃，眼神绝望。沈清辞注意到她袖口绣着特殊纹样，与昨日监视她的侍女衣料相同。　　萧确快步上前：“母妃受惊了。”他转向沈清辞，“沈姑娘没事吧？” 　　“多谢二殿下关心，无碍。”沈清辞看向德贵妃，“娘娘宫中的宫女，为何要刺杀臣女？” 　　德贵妃端起茶盏，手指稳得出奇：“这奴婢原是太子宫中的人，想必是记恨沈姑娘揭发太子，故而行刺。” 　　沈清辞心中冷笑。这借口找得巧妙，死无对证。　　暗卫首领上前禀报：“刺客已服毒自尽。” 　　萧确皱眉：“查她身份，看还有无同党。” 　　德贵妃放下茶盏：“今日赏花宴竟出这等事，是本宫疏忽了。沈姑娘受惊，早些回府休息吧。” 　　沈清辞起身行礼：“臣女告退。” 　　她走出亭子，感觉到背后数道目光紧紧跟随。直到转过宫墙，那些视线才消失。　　萧执在宫门外等候，见她出来立即迎上：“没事吧？” 　　“一切按计划进行。”沈清辞低声道，“德贵妃果然动手了。” 　　两人登上马车，沈清辞才详细说了经过。　　“她推给太子旧人，这步棋走得妙。”萧执沉吟，“既除了你，又不会牵连自身。”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块布料：“这是从刺客袖口撕下的，与昨日监视我的侍女衣料相同。” 　　萧执接过细看：“德贵妃宫中特供的云锦。她太大意了。” 　　“不是大意，是示威。”沈清辞看向窗外，“她在告诉我，就算我知道是她指使，也奈何不了她。” 　　回到尚书府，沈清辞先去了玲珑阁。几位夫人已在等她。　　“德贵妃设宴刺杀？”一位兵部侍郎的夫人惊道，“她竟如此大胆！” 　　另一位夫人压低声音：“我听说二皇子最近与北狄使团往来密切。德贵妃此时对你下手，恐怕与北狄有关。” 　　沈清辞记下这个信息。她嘱咐众人近日小心，特别是与二皇子一党往来时要多留个心眼。　　傍晚，听风阁送来密报。萧执亲自前来，神色凝重。　　“查清楚了。”他将密报递给沈清辞，“德贵妃与北狄确有勾结。二皇子许诺登基后割让北境三城，换取北狄支持。” 　　沈清辞快速浏览密报：“他们计划在陛下寿宴上动手？” 　　“假借北狄刺客行刺，二皇子救驾立功，顺势请封太子。”萧执点头，“德贵妃今日对你下手，是怕你破坏他们的计划。” 　　沈清辞放下密报：“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你有何打算？” 　　“将计就计。”沈清辞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张，“既然他们想在寿宴上动手，我们就让这个计划提前曝光。” 　　她写下几个名字：“这些是二皇子一党中与北狄往来最密切的。先从他们入手。” 　　萧执接过名单：“需要听风阁做什么？” 　　“搜集他们与北狄使团往来的证据，特别是金银往来。”沈清辞又写下一行字，“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密谋的书面证据。” 　　“难度很大。”萧执皱眉，“他们很谨慎。” 　　“有一个突破口。”沈清辞指向其中一个名字，“礼部侍郎赵元明。他负责接待北狄使团，所有往来都要经他手。” 　　“赵元明是德贵妃的表亲，对她忠心耿耿。” 　　“但他有个弱点。”沈清辞微微一笑，“贪财。而且最近在赌坊欠下巨额债务。” 　　萧执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这就派人去查。” 　　他离开后，沈清辞继续研究密报。夜深时，她推开窗户，发现墙头又有黑影闪过。　　这次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关好窗户。德贵妃的监视从未停止，这反而让她更加确定——对方已经慌了。　　次日清晨，沈清辞收到玲珑阁送来的急信。一位与德贵妃交好的夫人透露，德贵妃近日频繁召见几位武将家眷。　　沈清辞立即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德贵妃在拉拢军方势力，为政变做准备。　　她召来信使，给萧执送去加急密信。　　午时刚过，萧执匆匆赶来：“你的猜测没错。德贵妃确实在拉拢京畿守军将领。” 　　“有多少人倒向她了？” 　　“至少三位统领。”萧执神色严峻，“若他们控制京城防务，政变成功率会大增。” 　　沈清辞沉思片刻：“我们必须加快行动。赵元明那边有进展吗？” 　　“听风阁已经找到他受贿的证据，但还不够扳倒二皇子。” 　　“那就给他创造更多机会。”沈清辞眼中闪过决断，“让听风阁假扮北狄商人，与他接触。” 　　萧执立即明白她的意图：“引蛇出洞？” 　　“不仅要引蛇出洞，还要让他留下铁证。”沈清辞取出一枚特制印章，“用这个盖在所有银票上。这是北狄王室专用的印记，赵元明若收下，就是通敌的铁证。” 　　三日后，听风阁传来消息：赵元明已收下银票，并答应为北狄使团提供陛下寿宴的守卫布置图。　　证据确凿。　　沈清辞与萧执连夜入宫面圣。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他们呈上的证据，面色铁青。　　“德贵妃...确儿...”他喃喃道，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他们竟敢勾结北狄！” 　　“陛下，二皇子与德贵妃计划在寿宴上动手。”萧执禀报，“北狄刺客假意行刺，二皇子救驾，顺势请封太子。” 　　皇帝猛地站起，又缓缓坐下：“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朕自有安排。” 　　沈清辞与萧执行礼退出。走出御书房，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皇帝不会立即行动。他在等更大的鱼上钩。　　次日，赏花宴上的刺杀事件突然在朝中传开。版本却变成了沈清辞因惊吓过度产生幻觉，实际上并无刺客。　　德贵妃派人送来厚礼压惊，附信语气亲切，字里行间却透着警告。　　沈清辞将礼物原封不动地退回。　　当晚，墙头监视的黑影增加了两倍。沈清辞站在窗前取出银哨握在手中，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德贵妃狗急跳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