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 第123章醉仙楼风云

　　沈清辞换上丫鬟准备的粗布衣裳，将长发简单束起。她对着铜镜调整姿态，确保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小厮。　　天色未亮，她从尚书府后门悄悄离开。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早起的商贩推着车经过。　　醉仙楼的后院比想象中安静。她压低帽檐，假装在墙角整理杂物。几名大汉正从侧门搬运木箱，箱子看起来很沉。　　她注意到箱缝里漏出些黑色粉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味。这与萧执密报里提到的火药特征吻合。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沈清辞迅速闪进旁边的柴房，轻轻合上门。　　透过门缝，她看见陈大人带着个蒙面人走进后院。陈大人是太子心腹，这点她早就知道。　　“东西都备齐了？”陈大人压低声音。　　蒙面人点头：“今晚子时，城南码头。” 　　“确认安全？” 　　“放心，都打点好了。” 　　沈清辞屏住呼吸。柴房狭小，她必须保持不动才能不发出声响。　　陈大人环顾四周：“那位的意思，这次必须万无一失。” 　　“明白。”蒙面人声音嘶哑，“只要这批货送到，大局可定。” 　　沈清辞悄悄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在袖口内侧记下关键信息。这个动作很冒险，但她需要这些情报。　　两人又低声交谈片刻，内容涉及朝中几位官员的姓名。沈清辞一一记下。　　等他们离开，她在柴房里多待了一会儿。确认安全后才悄悄出来。　　回到尚书府，她立即更衣，派人给萧执送信。　　半个时辰后，萧执出现在她书房。他今日气色尚可，只是眼下有些青黑。　　“城南码头。”沈清辞把袖口记录的内容给他看，“子时。” 　　萧执仔细看完：“陈大人亲自出面，看来太子很重视这次交易。” 　　“蒙面人身份不明，但听声音年纪不小。” 　　“可能是江湖人士。”萧执沉吟，“码头那边我有眼线，但对方既然敢选在那里，必定有所准备。” 　　沈清辞走到案前铺开京城地图：“码头区域太大，我们的人手不够全面布控。” 　　“所以需要精准定位。”萧执指尖点在地图某处，“这一带仓库最多，最适合进行秘密交易。” 　　她注意到他手指微颤：“你今日服药了吗？” 　　萧执收回手：“无妨。” 　　“若是旧疾复发，今晚的行动你就不必亲自去了。” 　　“我必须去。”萧执语气坚决，“太子党羽狡猾，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沈清辞不再劝他。她了解萧执的性子，既然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　　午膳时分，玲珑阁送来最新情报。几位官员家眷今早相继出城，说是去寺庙祈福。　　“调虎离山。”沈清辞把纸条递给萧执，“他们故意引开这些家眷，免得碍事。” 　　萧执看完冷笑：“倒是考虑周全。” 　　“我们今晚需要更多人手。”沈清辞计算着可用的人，“听风阁能调出多少人？” 　　“二十个精锐。”萧执顿了顿，“但你得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我自有分寸。” 　　萧执注视着她：“上次在粮仓，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我们成功了。” 　　午后，沈清辞小憩片刻。醒来时发现萧执还在书房，正对着地图沉思。　　“有新发现？” 　　萧执指着码头南侧：“这一带最近新开了几家货栈，背景都不简单。” 　　“太子党的产业？” 　　“明面上不是，但资金流向可疑。”萧执递过一叠账目抄本，“你看这几笔交易。” 　　沈清辞仔细翻阅。账目做得干净，但她还是看出问题：“进货量远大于出货量，库存对不上。” 　　“而且进的都是普通货物，出的却是高价商品。”萧执点出关键，“他们在洗钱。” 　　“看来今晚的交易不止是运送火药。” 　　萧执点头：“可能还涉及巨额银钱往来。” 　　沈清辞沉思片刻：“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你带人盯交易，我带人去查这些货栈。” 　　“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查。”沈清辞语气平静，“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他们的把柄。” 　　萧执最终妥协：“但你得多带几个人。” 　　傍晚，沈清辞再次检查装备。她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将匕首藏在袖中。　　萧执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竹管：“遇到危险就放出信号，我会立即带人赶来。” 　　她接过收好：“你也是。” 　　夜幕降临，两人分头出发。沈清辞带着四名玲珑阁的好手，悄悄潜入码头区。　　货栈比想象中守卫森严。他们绕到后墙，找到一处隐蔽的入口。　　“小姐，里面有人声。”一个护卫低声道。　　沈清辞示意大家噤声。她贴近墙壁，听见里面传来算盘声和对话。　　“这批货今晚必须清空。” 　　“可是账目还没做完……” 　　“做完也要清，这是上头的命令。” 　　她悄悄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里面几个账房模样的人正在忙碌，桌上堆满账本。　　“去查查他们在烧什么。”沈清辞对护卫耳语。　　一个身手敏捷的护卫翻墙而入，很快带回几片未烧尽的纸屑。　　上面残留的字迹显示，这些是往来的秘密账目。沈清辞小心收好证据。　　突然，货栈内一阵骚动。她示意众人隐蔽。　　大门打开，陈大人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出。他们朝着码头方向去了。　　“跟上。”沈清辞低声道。　　他们保持距离尾随。码头上停着几艘货船，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　　陈大人登上其中一艘船，与船上的人交谈片刻又下来。　　沈清记下船号和特征。这时，她看见那个蒙面人也出现了。　　蒙面人直接走向最大的一艘货船，船上立即有人出来迎接。　　“看来那就是今晚的主角。”沈清辞对护卫道，“去通知淮王，目标已确认。” 　　护卫领命而去。她继续观察，发现码头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都带着兵器。　　子时将近，交易似乎即将开始。蒙面人指挥手下开始搬运木箱，正是她在醉仙楼见过的那种箱子。　　萧执的人马此时也已就位。她看见对面仓库屋顶有反光一闪，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第一箱火药被抬上船时，萧执带人现身。　　“陈大人，别来无恙。”萧执声音平静。　　陈大人脸色骤变：“淮王殿下为何在此？” 　　“例行巡查。”萧执目光扫过那些木箱，“这些是什么？” 　　蒙面人悄悄后退，却被沈清辞带人拦住。　　“想走？”沈清辞亮出匕首，“不如先解释这些火药的用途。” 　　蒙面人突然出手，两人瞬间过了几招。沈清辞发现对方武功路数很特别，不像中原门派。　　萧执那边也已经控制住陈大人。太子党羽见状纷纷亮出兵器，码头上一时剑拔弩张。　　“放下武器。”萧执提高声音，“禁军已将码头包围。” 　　这话让部分人动摇了。几个太子党羽面面相觑，似乎在做抉择。　　蒙面人突然吹响口哨，码头上顿时冒出更多黑衣人。这些人训练有素，立即与萧执的人马战成一团。　　沈清辞紧盯着蒙面人，不让他趁乱逃脱。两人在货箱间周旋，对方显然想把她引到船上。　　“小心有诈！”萧执在混战中提醒她。　　她立即止步，果然看见船上有弓箭手埋伏。　　萧执的人渐渐占据上风。陈大人被制服，蒙面人见势不妙，突然扔出烟雾弹。　　沈清辞早有防备，迅速躲到货箱后。等烟雾散去，蒙面人已不见踪影。　　“追！”她带人朝蒙面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穿过几个仓库，她看见蒙面人正朝一艘小船跑去。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蒙面人后背。　　蒙面人踉跄几步，仍然坚持爬上小船。船立即离岸，驶向黑暗的江面。　　萧执赶到她身边：“让他跑了。” 　　“但留下了这个。”沈清辞拾起蒙面人掉落的一块玉佩。　　玉佩质地特殊，上面刻着异域纹样。萧执接过细看，脸色微变。　　“认识？”沈清辞问。　　萧执收起玉佩：“回府再说。” 　　码头上，太子党羽大多已被制服。陈大人垂头丧气地被押走，那些木箱也被查封。　　回到尚书府，天已微亮。萧执仔细端详那块玉佩，神情凝重。　　“这玉佩来自北狄王室。”他终于开口，“只有贵族才能佩戴。” 　　沈清辞皱眉：“太子竟与北狄有勾结？” 　　“看来如此。”萧执放下玉佩，“此事比想象的更严重。” 　　窗外传来鸡鸣声。萧执起身告辞，他需要立即进宫面圣。　　沈清辞独自坐在书房，反复回想今晚的每个细节。蒙面人的武功路数，北狄的玉佩，还有那些来历不明的火药。　　她展开袖口，看着上面记录的密谈内容。城南码头的交易完成了，但更大的谜团才刚刚开始。　　丫鬟送来早膳时，她仍在沉思。今日朝堂必将掀起轩然大波，而太子的反应将决定接下来的局势。　　她简单用了些粥食，准备更衣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