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带着沈清辞回到听风阁时,肩头的箭伤已经浸透衣袖。他脸色苍白,却仍坚持自己走上台阶。 “先处理你的伤。”沈清辞扶他在榻边坐下,取出药箱。她小心剪开被血黏住的衣料,露出伤口。箭矢虽已拔出,但创口很深,仍在渗血。 萧执任由她动作,目光落在案几的锦盒上。玉玺静静躺在其中,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沈清辞用清水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她注意到萧执额角渗出的冷汗,手下动作又放轻几分。 “太子为何如此执着于玉玺?”她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萧执微微侧头,看向玉玺。“得玉玺者得天下。他妄图以伪玺篡位,自然要毁了真品。” 沈清辞为他涂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仔细包扎。“伪玺终究是伪,何必大动干戈。” “朝中过半大臣已倒向他。”萧执语气平静,“若再得玉玺,便是名正言顺。” 沈清辞系好布条,收拾药箱。她前世在商场见惯尔虞我诈,却仍为这般权势之争心惊。 窗外突然传来异响。萧执猛地起身,将她护在身后。一支暗箭破窗而入,钉在柱子上。箭尾绑着纸条,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萧执快步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深沉,已不见人影。他取下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玉玺交出,否则死。 沈清辞走到他身边,看清纸上内容。她冷笑一声,将纸条揉成一团。 “你怎么想?”萧执注视着她。 “不交。”沈清辞语气坚决,“既然已经卷入,就没有退路。” 萧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太子党羽已经渗透到听风阁附近,这里不再安全。” “你打算如何应对?” 萧执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太子既然想要玉玺,我们就给他一个。” 他在纸上快速勾勒,画出一方印玺的图样。“听风阁能工巧匠众多,三日内可仿制一方足以乱真的玉玺。” 沈清辞端详图样,“你要用假玉玺引蛇出洞?” “正是。”萧执放下笔,“三日后,太子会在城南别院设宴。那是他私下会见心腹之地。” “你要在宴会上揭穿他?” 萧执摇头,“不止如此。我要让他亲手接过假玉玺,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破绽。” 沈清辞思索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玲珑阁。”萧执看向她,“太子宠妃是玲珑阁的常客。” 沈清辞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我会确保她收到请柬,三日后必定赴宴。” 萧执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她,“这里面是太子党羽的名单。玲珑阁需要留意这些人。” 沈清辞接过锦囊收好。她想起方才那支暗箭,“方才放箭之人,能查到身份吗?” “箭矢是禁军制式。”萧执拿起那支箭细看,“但箭尾的羽毛经过特殊处理,是太子亲卫的标志。” “看来太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萧执将箭矢折断,“他越急,破绽越多。” 沈清辞走到窗边,检查被箭射破的窗纸。“听风阁需要加强戒备。” “已经安排下去了。”萧执走到她身边,“今晚你先在密室休息,明日我派人护送你回尚书府。” 沈清辞摇头,“此时回府,只会连累家人。” “尚书府反而安全。”萧执分析道,“太子尚未公开追捕你,不敢在朝廷命官府上放肆。” 沈清辞思索片刻,觉得有理。“也好,我正好回去安排玲珑阁的事。” 萧执唤来暗卫,低声吩咐几句。暗卫领命而去,很快备好马车。 “我送你回去。”萧执取过披风为她系上。 沈清辞按住他的手,“你的伤需要静养。” “无碍。”萧执执意与她同行。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注意到几个行踪可疑的人影。 “我们被跟踪了。”她低声道。 萧执并不意外,“太子的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马车在尚书府后门停下。萧执先下车查看,确认安全后才扶她下来。 “三日后,城南别院见。”他低声道。 沈清辞点头,快步走进门内。她回到自己的院落,立即召来心腹丫鬟。 “把这个送到玲珑阁。”她将请柬和密信交给丫鬟,“务必亲自交给管事。” 丫鬟领命而去。沈清辞在灯下展开萧执给的名单,仔细记下每一个名字。这些人都是朝中要员,或是手握兵权的将领。 她吹熄烛火,和衣躺下。窗外月色朦胧,树影摇曳。这一夜注定难眠。 次日清晨,沈清辞早早起身。她像往常一样去向父亲请安,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沈尚书正在用早膳,见到她只是淡淡点头。沈清霜坐在一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姐姐近日似乎很忙。”沈清霜轻声道,“昨夜很晚才回府呢。” 沈清辞平静地坐下,“打理铺子,难免晚归。” 沈尚书放下筷子,“女儿家还是少抛头露面为好。” “父亲教训的是。”沈清辞顺从地应道。 早膳后,沈清辞照常出门。她先去了玲珑阁,确认请柬已经送到太子宠妃手中。接着又巡视了几间铺子,处理日常事务。 午后,她按约定来到茶楼雅间。萧执已经等在那里,肩上的伤似乎好了些。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太子宠妃明日会来玲珑阁,我会亲自接待。” 萧执递给她一封信,“这是别院的地形图。宴会那日,我们需要里应外合。” 沈清辞展开地图细看。别院结构复杂,守卫森严。她注意到一处标记,“这里是?” “密室。”萧执指向那个标记,“太子常在那里会见心腹。” “假玉玺准备好了吗?” “明日便可完工。”萧执收起地图,“现在最难的是,如何让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出玉玺。” 沈清思索片刻,“或许可以从他宠妃入手。” “怎么说?” “据玲珑阁的消息,太子十分宠爱这位侧妃。”沈清辞分析道,“若她开口要求观看玉玺,太子多半不会拒绝。” 萧执沉吟道:“这倒是个办法。但如何让她开这个口?” 沈清辞微微一笑,“我自有办法。” 两日后,太子宠妃如约来到玲珑阁。沈清辞亲自接待,领她参观新到的珠宝首饰。 “娘娘请看这枚玉佩。”沈清辞取出一块羊脂白玉,“据说与前朝玉玺是同一块玉料所出。” 宠妃接过玉佩把玩,爱不释手。“果真温润细腻。” “可惜玉玺失传已久。”沈清辞叹息道,“若能一睹真容,才是人生幸事。” 宠妃笑道:“这有何难?殿下近日就得了一方玉玺,说是前朝真品。” 沈清辞故作惊讶,“太子殿下竟有如此机缘?” “可不是。”宠妃压低声音,“三日后殿下在别院设宴,就要展示玉玺呢。” 沈清辞又陪宠妃选了几样首饰,亲自送她出门。转身时,她看见萧执站在廊下,显然已经听到方才的对话。 “事情成了。”她轻声道。 萧执点头,“接下来,就看三日后了。” 当夜,沈清辞在灯下仔细研究别院地图。她标记出每条通道,每个可能的出口。这场博弈,他们输不起。 窗外忽然响起叩击声。她警惕地起身,看见萧执站在窗外。 “怎么来了?”她推开窗户。 萧执递给她一个小瓶,“伤药。那日见你手背的擦伤还未全好。” 沈清辞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两人都顿了一下。 “三日后,万事小心。”萧执低声道。 沈清辞握紧药瓶,“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沈清辞站在窗前,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手中的药瓶还带着余温,她轻轻收进袖中。 此时已入夜,远处传来更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