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作响,萧执将密卷在桌上铺开。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历代神女暴毙的细节,沈清辞的指尖停在卷末暗纹处。 “这个纹路...”她解开衣领,侧过身让烛光照在颈侧,“和我的胎记形状完全一致。” 萧执凝神对比,眉头越皱越紧。就在这时,窗外黑影一闪而过。两人同时起身,萧执吹灭烛火,沈清辞已推开窗户。 “幽冥司的死士。”萧执低声道,“跟上去。” 两道身影融入夜色,追着前方飘忽的黑影穿过宫道。死士在冷宫废墟前消失,萧执拉住沈清辞的手腕,示意她放轻脚步。 废墟深处有块松动的地砖,下面传来微弱光亮。萧执撬开地砖,露出向下的石阶。 密室中央供奉着牌位,上面刻着先皇后的生辰。萧执用剑尖挑开飞来的暗器,沈清辞趁机转到牌位后方。 “背面有字。”她凑近辨认,“双月同天,魂归故里。” 更漏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萧执握紧剑柄:“打更人被灭口了。” 沈清辞盯着牌位上的血字:“先皇后去世那夜,可有双月异象?” “钦天监记载那夜月蚀,但无人提过双月。”萧执突然将她拉到身后,“有人来了。” 脚步声在废墟外响起,听声音不止一人。沈清辞快速扫视密室,发现牌位底座有个暗格。 “赌一把。”她取出暗格中的信笺塞进袖袋,“从另一边走。” 萧执推开隐蔽的暗门,两人钻进狭窄的密道。身后传来搜寻声,有人踢翻了供奉的香炉。 密道通向永寿宫的后院,萧执确认四周安全后才开口:“信上写了什么?” 沈清辞就着月光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月蚀夜,太庙,三重考验皆为骗局。 “历代神女都死在太庙。”她将信纸递给萧执,“所谓考验根本是场谋杀。” 萧执看完后烧掉信纸:“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立刻离开京城,或者继续查下去。” 宫墙外响起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沈清辞望向冷宫方向:“已经来不及撤了。幽冥司既然现身,说明我们触到了要害。” “先皇后可能是上一任神女。”萧执压低声音,“若真如此,她的死与皇上脱不了干系。” 沈清辞想起皇帝在御书房的神情:“他提到先皇后时很痛苦,不像是装的。” 两个侍卫举着火把走进院子,萧执拉着沈清辞躲进树影里。等侍卫走远,他才继续开口:“皇上登基前只是三皇子,先皇后嫁给他时已有身孕。” “孩子是谁的?” “无人知晓。先皇后在生产当日血崩而亡,婴儿也夭折了。”萧执的目光落在她颈侧,“你母亲当年是先皇后的贴身侍女。” 沈清辞怔住。她从未听母亲提过宫中旧事,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就病逝了。 远处突然响起哨声,萧执神色一凛:“听风阁的紧急信号。” 他吹响回应哨声,片刻后有个黑影翻墙而入。来人在萧执耳边低语,萧执的脸色逐渐凝重。 “太子调动了幽冥司全部人手,正在搜查各宫。”他转向沈清辞,“你的住处是重点。” 沈清辞按住袖中的密卷:“他们找的不是我,是这个。” 三人退回永寿宫偏殿,沈清辞点亮烛台。她在桌上摊开密卷,用朱砂笔圈出几处关键记载。 “每代神女都在月蚀夜被带往太庙,七日后暴毙。但先皇后例外,她死在月蚀当晚。” 萧执接过笔在空白处画出示意图:“若三重考验是谎言,太庙里一定藏着别的秘密。” 窗外传来鸟类扑翅声,听风阁探子又送来新情报。这次的消息让萧执直接站起身。 “国师今夜秘密入宫了。”他看向沈清辞,“皇上突发急病,太子代掌玉玺。” 沈清辞走到窗边观察宫道,太子的仪仗正往永寿宫来。她快速整理衣袖,将密卷藏进暗袋。 “来不及走了。”她平静地坐回椅中,“正好会会这位太子殿下。” 萧执隐入帷帐后方,殿门在此时被推开。萧元启带着侍卫走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 “沈姑娘这么晚还没休息?”他在对面坐下,“本宫奉命搜查幽冥司余孽,望姑娘行个方便。” 沈清辞端起茶盏:“殿下请便。只是永寿宫乃先皇后旧居,惊扰亡灵怕是不妥。” 萧元启示意侍卫退到门外:“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你从密室带走了什么?” “殿下说的密室是指冷宫地下那个?”她放下茶盏,“我确实看到些有趣的东西,比如刻着先皇后生辰的牌位。” 太子的手指微微蜷缩:“你还知道什么?” “比如牌位背面的血书。”沈清辞迎上他的视线,“双月同天,魂归故里。这句话该不会与先皇后之死有关吧?” 萧元启突然笑了:“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帷帐后传来轻微响动,太子立即警觉地望过去。沈清辞起身挡住他的视线:“殿下若无事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三日后月蚀,太庙将举行神女归位仪式。”萧元启走到门边,“父皇钦点你为主祭。” 殿门合拢后,萧执从帷帐后走出:“这是个陷阱。” “但也是机会。”沈清辞从暗袋取出密卷,“历代神女都死在太庙,说明那里藏着真相。” 萧执按住她翻动密卷的手:“若你出事...” “那就在我出事前揭开所有秘密。”她继续翻阅纸页,停在某处记载前,“你看这里。” 记载显示每位神女临终前都见过国师,而国师在她们死后都会取走一绺头发。 萧执召来听风阁探子:“去查国师的底细,重点查他与幽冥司的关联。” 探子领命离去,沈清辞忽然按住太阳穴。胎记传来灼痛感,她眼前闪过片段画面:凤冠女子将婴儿交给侍女,窗外月蚀正浓。 “先皇后生产那夜,有个孩子活下来了。”她抓住萧执的手臂,“我可能就是那个孩子。” 更漏显示已过子时,宫墙外突然响起兵刃相交声。萧执吹灭烛火,从窗缝观察外面情况。 “幽冥司把永寿宫包围了。”他拔出佩剑,“我带你冲出去。” 沈清辞摇头:“现在出去正中太子下怀。他就是要逼我们自乱阵脚。” 她走到琴案前坐下,指尖抚过琴弦。萧执怔了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幽静的琴音在夜色中流淌,沈清辞边弹边低声道:“太子不敢在永寿宫动武,这是先皇后的寝宫。” 琴音传到宫道上,包围的脚步声果然停止了。萧执在她身旁坐下:“你何时学的琴?” “母亲教的。”她拨动最后一根弦,“她总说琴音能安抚亡灵。”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殿内两人静静对坐。当第一缕晨光透进窗户时,沈清辞轻声开口:“若我三日后回不来...” 萧执握住她的手:“没有这种可能。” 宫门开启的声响打破寂静,掌事太监带着圣旨走进来。沈清辞跪接圣旨,听到自己被册封为神女,三日后前往太庙主持仪式。 太监离去后,她展开圣旨细看。玉玺旁盖着太子的印鉴,墨迹尚未干透。 “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她将圣旨卷好,“该去会会另一位主角了。” 萧执为她披上斗篷:“国师今早去了太子府。” 沈清辞系好兜帽,唇边泛起冷意:“正好,省得我逐个去找。” 两人走出永寿宫,晨光中可见宫道残留的打斗痕迹。沈清辞在转角处停下,从地上拾起半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幽冥司的标记,却比寻常死士的令牌精致许多。她将玉佩收进袖中,抬头望向太庙方向。 萧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沈清辞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在晨光中格外坚定。宫道尽头,国师的仪仗正缓缓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