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 第一百五十九章一直陪着

　　新部门成立后的日子，韩末谨记着禾枫的嘱托，行事低调沉稳，他并未过多介入新部门的尝试性项目，更多是默默观察着暗流涌动，同时将精力聚焦于维系原有的业务脉络，与几位老客户保持着密切而真诚的往来。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距离农历新年仅剩不到两个月，成年后的岁月，仿佛比少年时流逝得更快些。　　周五的夜晚，难得的清闲眷顾了这个小家，韩末与陈雯丽竟都早早下了班，饭桌上氤氲着温暖的气息，韩末放下碗筷，打破温馨的宁静“雯丽，明天周末，你们公司安排的事多么？” 　　陈雯丽闻言抿嘴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眼波流转间带着了然“你呀，想给我过生日就直说嘛，每次都这样拐弯抹角的。” 　　韩末稳稳夹起一块瘦肉，轻轻放进她碗里，声音温和“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陈雯丽的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如湖水般清澈而坚定“我要你对我好，一直陪着我。”如同过去的每一年，她总是婉拒韩末购置礼物的提议，仿佛只要他能陪在身边，哪怕只是街角小店的一碗麻辣烫，已是人间美味，足以让她倍感幸福。　　“好，肯定陪着你！”韩末唇角微扬，将那短暂的温情化作一个轻柔的笑意，顺手将她放在桌沿的筷子递回她手中。　　陈雯丽接过筷子，扒了几口饭，借着方才的话题，顺势将压在心头的事轻轻托出“那说好了会陪我，明天就先陪我去参加个活动吧，是公司举办的晚会！”她刚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立刻又认真地补充道“是公司安排的一个庆祝晚会，跟我生日没关系，他们才不会这么无聊的浪费资源在员工生日上呢，那帮商人眼里只有钱，这次是庆祝Luxey专辑销量突破历史新高。”她这番细致的解释，显然是担心韩末会因过往的不快而多虑，韩末心领神会，立即报以理解的微笑“好啊！刚好在明天，就当是这么多人一起为你庆祝生日，不也很好嘛！” 　　陈雯丽见他神情舒展，带着点娇羞轻声嘟囔“我才不稀罕那么多人呢，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刚好这时饭也吃完了，韩喜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她故意拖长语调，洋装带着醋意“是啊，只要他陪着你就够了，看来妹妹是多余喽，我洗碗去。”话音未落，便抱起一堆碗碟走向楼梯，陈雯丽连忙端起剩下的两个盘子追过去，边跑边急急地喊“我的好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楼下厨房里，水声哗哗，韩喜站在水池边刷着碗，故意绷着脸不理睬跟进来的陈雯丽，突然，腰间一紧，陈雯丽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撒娇的软糯“哎呀，我的好妹妹，我刚才说错了，我两个都要，我要你们俩都一直陪着我。” 　　韩喜从水流下勺起一捧水，调皮地往后一扬，水珠天女散花般洒在陈雯丽脸上“哼，这么贪心，你想的挺美！”陈雯丽不甘示弱，伸手就在韩喜腰间挠起痒痒，两人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小小的厨房里笑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像是驱散了所有阴霾。　　闹够了，准备上楼时，韩喜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那条被她拿去修复好锁扣的银手链。她的目光诚挚“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陈雯丽看着那在灯光下依旧流淌着温润光泽的手链，微微一怔，随即默默伸出手腕，任由韩喜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重新系上。　　手链断裂后的第二天，韩喜就悄悄拿去首饰店，请人仔细修复了锁扣，只是这些日子，她始终没敢拿出来，生怕那银亮的光芒会再次刺痛陈雯丽的心，勾起那些不愿回想的画面，于是她特意等到陈雯丽生日这天，以礼物的名义送出，希望这份心意能被欣然接受，方才饭桌上，看到哥哥和陈雯丽之间那份熟悉的亲昵与甜蜜重新流淌，她才终于放心地拿了出来。　　其实，这段时间里，无论是陈雯丽还是韩末，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这条手链，他们都默契地希望，那些不堪的记忆能随着手链的断裂被彻底封存，刻意去寻找它，或许只会徒增伤感，然而此刻韩喜的用心，像一股暖流，深深熨帖了陈雯丽的心。　　回到楼上，看到韩末正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抱着那把旧吉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哼唱许巍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 　　陈雯丽和韩喜轻手轻脚地走到钢琴边，隔着窗户，屏息凝神地欣赏着，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歌声低沉而带着一丝感伤，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动人，一曲终了，两人不约而同地送出轻柔而真诚的掌声。　　韩末放下吉他走进来，目光落在角落那架立式钢琴上，语气带着几分向往与感慨“要是每天睡觉前，能听你弹上一曲就好了。”陈雯丽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吉他放回角落，声音温柔体贴“你还没被邻居说够啊？没事，你想听，以后我每天早点起来弹给你听，连闹钟都省了，周围住的这群大爷大妈睡的虽然早，好在起的也早啊。” 　　三人随意聊着天，夜色渐深，到了该休息的时候，韩喜俏皮地倚在哥哥那间房的门口，扶着门框，对着客厅里的两人眨眨眼“哥，之前雯丽姐都说只要有你陪就够了，那以后你们俩就睡一个屋吧，这间房可就归我啦！”话音刚落，陈雯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她羞赧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出声来。　　韩末一边嘴上数落着妹妹乱说话，一边作势起身要去拉她出来，可他刚迈出两步，韩喜已经像只灵巧的燕子，身子往后一缩，“砰”地一声利落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门缝里飘出一句“你们好好休息，放心，我半夜不会起床上厕所的。” 　　韩喜的情绪总是像晴雨表，清晰映照着哥哥与陈雯丽之间情感的温度，两人间那份甜蜜一旦重新升温，韩喜也立刻变回那个调皮可爱的样子，在她单纯的世界里，最大的心愿，便是看着哥哥和陈雯丽能永远这样开心、幸福地走下去。　　房门紧闭，留下客厅里一时尴尬的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韩末像个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的客人，局促地退回沙发坐下，眼神飘忽不定，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　　看着他那副带着几分傻气的样子，陈雯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最后，还是她主动站起身，带着一丝嗔怪的笑意，向韩末伸出了手“走吧，看来今晚只有我收留你了。” 　　虽然已有过一次同眠的经历，但韩末此刻的手心依然微微汗湿，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两人躺下后，直到听见陈雯丽带着困意的低声指令，韩末才顺从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香草气息，像拥抱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