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 第一百五十八章韩末任副经理

　　早饭都顾不上吃，韩末一路疾驰赶到公司，刚踏入大堂，前台小姐便眼疾手快地递上一张崭新的身份牌，低声催促他速去楼上大会议室，韩末不敢耽搁，一把抓过牌子便冲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会议室楼层打开，里面已是人头攒动，禾枫等几位股东端坐台上，公司所有高层则在前排落座，韩末脚步一顿，转身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进去，在靠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定。　　会议很快切入正题——新部门的组建方案。议程推进到由各部门推举人才并敲定部门领导时，韩末所在部门的经理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后方，确认了部门人员后，将一个密封的信封递上主席台，秘书拆开信封，念出的名字里不出所料地出现了“韩末”，这是禾枫早已铺垫好的棋局。　　紧接着进入关键的投票环节，虽然员工投票最终仅作参考，最终拍板仍需股东大会商讨，但股东们的决议也不能与投票结果相去甚远，否则后续工作将寸步难行。　　台上，禾枫眉头紧锁，显然预感到结果不会如他所愿，最终统计结果印证了他的担忧：韩末仅仅入围了部门组建名单，并未能登上领导岗位。会议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人群散去，只留下七位股东进行最后的拍板定论。　　韩末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装作去洗手间拐了个弯，待走廊人声渐稀，才又折返回来，紧贴在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边，今天负责会场服务的秘书刚好是林花，她默契地没有声张，无声地为韩末打起了掩护，让他能专注地捕捉门缝里漏出的每一句话。　　会场内，赵启明脸上堆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对着禾枫一阵阴阳怪气“哎呀，禾董，民意不可违啊！眼下这形势已然清晰明了，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按名单表决吧！早点弄完，早点收工嘛！”禾枫端坐在椭圆会议桌的主位，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示意投票开始，其他股东在举手表决时，眼神都刻意回避着禾枫的视线，结果很快出炉，赵启明和周刚暗中运作的人选，正如他们精心部署的那样，各自拿到了预期的票数。　　表决完毕，赵启明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带头鼓掌“好了，按董事会章程，重大部门领导层人事调整就依此结果执行，中午之前就在全公司公示。”众人默然点头，收拾文件准备离场。　　“诸位，请留步！”禾枫的声音稳稳响起，压住了悉悉索索的离座声，他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有几句肺腑之言，我想就趁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个明白，咱们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稳扎稳打，业绩节节攀升，这是有目共睹的，当然了......”他单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弧，手势巧妙地将赵启明和周刚排除在外，意思不言而喻——公司的进步，与这二人关系不大“这与在座的各位日以继夜的辛劳密不可分，所以当初我才提议，从我们三大股东这里匀出部分股份分给大家，目的是想让大家能更好的携手共进，把你们注入诸多心血的公司也当做自己的一部分，不然我也不会要求转让股份时，必须要连带对应的股权一起。”他顿了顿，语气沉凝“如果各位还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仅是靠那点利益链条维系的话，那你们想想，我当初其实只需要分些股份给你们用作分红就好，不必把决策权也一并摊开，说到底，我是把在座的各位，当成了可以同舟共济的一家人！”禾枫话语中的道理并不深奥，只是这时候他们几人还真不知如何表态，毕竟他们在私下里，都不同程度地收受过赵、周二人的好处。　　见气氛松动，禾枫趁热打铁“今天，你们既然是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坐在这里，那你们就该用股东的格局，为公司的未来掂量清楚手中这一票的分量，今天以前，你们吃的多饱我不在意，也不深究。”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我只想提醒各位，一顿吃肉不算什么，以后能顿顿吃肉，才是硬道理，我想，各位应该能考虑清楚吧！” 　　这话一出，赵启明率先按捺不住了，他不耐烦的指着禾枫说道“禾董！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咱们可是按程序来的，你想强行违规操作不成？”禾枫看都没看他，只是摊开双手，面向其他股东“怎么样？新部门关系重大，组建领导层需要慎之又慎，咱们是不是为了稳妥起见，再复核一次？” 　　赵启明和周刚交换了一个阴郁的眼神，尽管知道禾枫的父亲已退居二线，但终究是身居高位多年，根基深厚，真要彻底撕破脸得罪死了，自己未必能讨到好处，两人无奈，只能阴沉着脸，勉强点头同意重新投票。　　新一轮的评议开始了，禾枫显然早有准备，他条理清晰地挨个指出了第一轮得票较高的几人身上存在的硬伤：工作能力上的重大缺陷、轻微的违规记录、乃至私下人品德行上的瑕疵......桩桩件件，都有理有据。　　其他股东心里自然也都跟明镜似的，赵启明和周刚无非就是为了他们的私利，暂时利用他们这些人而已，而他们这些小股东的心态也简单：反正自己是打工人，谁当老板都一样，能以此多得一些额外的好处也就跟风而上了。但禾枫刚才的一番话点醒了他们——目光要放的长远，若新部门将来运作顺利，他们的收益必然水涨船高。况且，内心深处，他们对禾枫的为人和能力，还是比较敬佩的。　　最终，经过重新表决，禾枫力推的韩末担任新部门副经理的提议，获得了通过。　　会议室外，韩末全程凝神听着里面的风起云涌，当结果尘埃落定，他的脸上却并未流露出预期的欣喜或激动，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从容，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这让一旁准备向他道贺的林花也微微诧异，最终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下午，禾枫将韩末唤至办公室“韩末。”禾枫开门见山“下周一新部门正式挂牌，有些事得跟你交代清楚。”他靠在椅背上，神情严肃“首先，我只为你争取到了副经理的位置，由于部门比较大，跟你同职级的副经理还有两个，都是他们的人，你过去之后，切记不要过早展露锋芒，好在才刚刚起步，正是你观察局势、积蓄力量的时机，先看看那帮人，究竟要唱什么戏。” 　　韩末了然地点点头，他能被这么大费周章的插进去一脚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在关键时刻能制衡一下他们也好。　　“另外一点。”禾枫接着说道“你之前手上处理得那些对外业务，千万别松懈，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这既是底牌也是退路。” 　　韩末迎上禾枫的目光，眼神异常坚定“我明白了，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