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交击的脆响划破大泽的死寂,项羽握紧霸王枪,双腿一夹乌骓马,率先朝着汉军阵中冲去。 铠甲上虞姬的血迹尚未干涸,那深入骨髓的悲恸,早已化作滔天杀意,眼底的悍然,盖过了所有绝望。 “项羽匹夫,识相的速速投降,免得身首异处!”汉军将领高声喊话,手中长刀一挥,便带着数十名士卒围了上来。 项羽冷笑一声,不发一言,霸王枪横劈而出,劲风呼啸,当场便将两名汉军士卒斩于马下,枪尖滴落的鲜血,溅在泥泞的泽地中,瞬间被黄土吞噬。 二十八骑紧随其后,长刀挥舞,个个奋勇死战,他们都是跟着项羽南征北战的老卒,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愿护着霸王,杀出一条血路。 一名络腮胡骑士,为了挡住射向项羽的箭矢,硬生生转身用后背相挡,箭矢穿透铠甲,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挥刀砍杀身前的汉军,直至力竭倒地。 “老兄弟!”项羽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嘶吼一声,枪尖一挑,便将那名放箭的汉军斥候钉在地上,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乌骓马似也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一声长嘶,蹄声刨地,带着项羽直冲汉军阵心,马蹄踏过之处,汉军士卒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韩信麾下的将领见状,心中大惊,连忙下令集中箭矢,朝着项羽射去,可乌骓马身形矫健,左右闪避,竟没让项羽受半分伤。 “撤围!拦住他的退路!”将领高声下令,想要重新组织阵型,将项羽困死在泽地之中。 可项羽何等勇猛,霸王枪所到之处,汉军阵型连连溃散,二十八骑趁机撕开一道缺口,跟着项羽,朝着大泽南侧的密林疾驰而去。 “追!绝不能让项羽逃了!”汉军将领气急败坏,带着士卒紧随其后,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逃亡的楚骑,却大多射在了树干上、泥泞中。 项羽带着残余的二十一名骑士,冲进密林,借助参天古木的掩护,不断穿梭,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呐喊声,渐渐被密林的风声掩盖。 直到奔出数里,确认追兵没有跟上,项羽才勒住乌骓马,翻身下马,瘫坐在树下,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铠甲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骑士们也纷纷下马,围在项羽身边,个个面带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口,有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却无一人抱怨。 项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早已被枪柄磨出厚厚的血泡,指尖还残留着虞姬鲜血的温度,心中一阵刺痛,喉间又涌上一股腥甜。 “大王,我们暂时摆脱追兵了,可汉军必定会四处搜捕,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往南去,返回楚地。”一名年轻骑士躬身说道,声音沙哑。 项羽缓缓抬头,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坚定。楚地是他的根基,是他起兵的地方,那里有他的百姓,有他的根基。 “好!往南走!”他缓缓站起身,握紧霸王枪,语气沙哑却有力,“就算只剩我们二十二人,朕也要回到楚地,重整旗鼓,与刘邦匹夫,再决高下!” 他知道,如今的他,早已是穷途末路,可他是西楚霸王,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认输,更不允许他死在这荒郊野泽之中。 众人纷纷躬身应和:“愿随霸王,返回楚地,死战到底!” 项羽翻身上马,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些人,明知跟着他必死无疑,却依旧不离不弃,这份忠义,比什么都珍贵。 “兄弟们,委屈你们了。”项羽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柔和,“若有谁想走,朕依旧不怪你们,毕竟,跟着朕,只会走向死路。” “大王言重了!”众人齐声高呼,“我等能追随霸王,是此生荣幸,就算是死,也绝不回头!” 项羽不再多言,勒转乌骓马,朝着南方疾驰而去,二十一名骑士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密林间回荡,带着一丝悲壮,也带着一丝希望。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偏僻的小径前行,一路上,不敢生火做饭,只能啃食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饿了,就嚼几口树皮草根。 途中,他们也曾遇到几股汉军的搜捕小队,每次都是项羽一马当先,带领骑士们拼死厮杀,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可骑士的人数,也在不断减少。 行至一座荒山脚下时,身边仅剩十五名骑士,每个人都已疲惫不堪,身上的伤口发炎溃烂,不少人走路都有些踉跄,乌骓马也渐渐体力不支,呼吸越来越沉重。 “大王,我们歇歇吧,乌骓马快撑不住了,兄弟们也需要休整。”一名骑士轻声劝道,他的手臂被箭矢射穿,早已麻木不堪。 项羽点了点头,勒住乌骓马,看着身边疲惫的弟兄,又看了看气喘吁吁的乌骓马,心中一阵酸楚。 他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驻扎下来,骑士们纷纷靠在洞壁上歇息,有的伤口实在疼痛难忍,便咬着牙,用刀尖挑出箭头,连一声呻吟都不肯发出。 项羽走到洞外,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起兵之初,率八千江东子弟,横扫天下,何等威风;想起了鸿门宴上,放过刘邦,何等愚蠢;想起了范增的苦口婆心,他却不听劝阻,何等糊涂。 若是当初,他听了范增的话,在鸿门宴上斩杀刘邦,今日,便不会落到这般境地;若是当初,他没有骄傲自满,善待百姓,今日,也不会众叛亲离。 “悔!朕好悔啊!”项羽仰天长叹,声音中满是悲凉与悔恨,寒风呼啸,吹得他的发丝凌乱,铠甲作响,如同在为他哀悼。 洞中的骑士们,听到项羽的叹息,纷纷低下头,眼中满是心酸,却无人敢上前劝慰,他们知道,霸王心中的悔恨,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化解的。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名骑士连忙起身,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探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大王,不好了!汉军的搜捕小队,追过来了!” 项羽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悔恨,瞬间被杀意取代,他握紧手中的霸王枪,语气冰冷:“来得好!既然躲不过,那就杀!今日,朕便与兄弟们,再杀一场!” 十五名骑士纷纷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长刀,眼中满是死志,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们也要护着霸王,继续南逃。 项羽率先走出山洞,乌骓马一声长嘶,仿佛也做好了死战的准备,霸王枪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芒,映着项羽决绝的脸庞。 汉军的搜捕小队,已然抵达洞口不远处,为首的将领,看到项羽,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高声喊道:“项羽在此!快拿下他,重重有赏!” 项羽冷笑一声,勒转乌骓马,朝着汉军冲去,手中的霸王枪,再次挥舞起来,寒芒流转间,又一场厮杀,悄然爆发。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出重围,继续南逃,回到楚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放弃,哪怕最终战死,也要死在楚地的土地上。 刀剑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再次打破了荒山的寂静,夕阳西下,将双方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场关乎项羽生死的突围战,愈演愈烈。 而此时的韩信,正率领五千轻骑,在周边大肆搜捕,他知道,项羽勇猛,必定不会轻易束手就擒,却没想到,他竟能带着残兵,一次次冲破拦截,向南逃窜。 “传令下去,扩大搜捕范围,务必找到项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擒杀!”韩信面色凝重,厉声下令,他绝不会给项羽,任何逃回楚地的机会。 南逃的路,早已布满荆棘,汉军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纠缠,项羽和他的残部,能否冲破重围,顺利返回楚地,依旧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