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闲散亲王到万邦之主

第28章王庭乱铁骑临

    郁督军山深处,漠北王庭的金顶大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帐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凝重与恐慌,数十名突厥贵族围坐成一圈,争辩声如同煮沸的汤锅,几乎要掀翻帐顶。   默啜可汗被俘,唐军铁骑已过阴山,不出十日便会兵临郁督军山!我等若不拼死抵抗,难道要束手就擒,让唐人将我们的牛羊、草场尽数夺走吗?”说话的是左贤王吐迷度,他身材魁梧,手中紧攥着马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眸中满是暴躁与不甘。他麾下掌控着王庭半数精锐,是主战派的核心,话音刚落,帐内便有十余名校尉齐声附和,声浪震得烛火摇曳。   “抵抗?如何抵抗?”右贤王莫贺咄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他身形瘦削,眼神阴鸷,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默啜率精锐南下,尚且被唐军打得丢盔弃甲,沦为阶下囚。如今王庭仅剩三万老弱残兵,粮草不足一月,凭什么与装备精良、士气正盛的玄甲铁骑抗衡?吐迷度,你想送死,可别拉着整个漠北部落陪葬!”   “莫贺咄!你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吐迷度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酒碗被震得跳起,酒水洒了一地,“唐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艰难,只要我们凭险据守,坚壁清野,不出三月,唐军必然不战自溃!到时候我们再联合周边部落,南下复仇,不仅能救回可汗,还能重夺定襄,甚至直逼长安!”   “痴人说梦!”莫贺咄嗤之以鼻,“玄甲铁骑军纪严明,战力滔天,白道川天险都挡不住他们,郁督军山的这点屏障又能撑多久?更何况周边部落向来首鼠两端,见唐军势大,不反过来攻打我们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支援?依我之见,不如即刻派遣使者前往唐军大营,献上牛羊、奴隶,向大唐求和,割让漠南三千里草场,或许还能保住王庭根基。”   “求和?绝不可行!”吐迷度勃然大怒,拔出腰间弯刀,刀身映着烛火泛着寒光,我突厥男儿顶天立地,岂能向唐人屈膝求和?莫贺咄,你若是敢派使者求和,休怪我刀下无情!”   莫贺咄也不甘示弱,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卫上前一步,帐内瞬间剑拔弩张。其他贵族见状,纷纷起身劝解,有的站在吐迷度一边,主张死战;有的支持莫贺咄,力主求和;还有些小部落的首领犹豫不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盘算着自己的利弊。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之际,大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缓步走入帐中。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眼神深邃。他是突厥的大萨满,掌管部落祭祀与占卜之事,在漠北诸部中威望极高,连默啜都要敬他三分。   帐内的争执声瞬间平息,所有人都转身看向大萨满,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大萨满!”吐迷度也收起弯刀,神色稍缓,他知道大萨满的态度,或许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大萨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极具穿透力:“老夫夜观天象,紫微星高悬,大唐国运昌盛,不可逆也。默啜可汗贸然南下,违背天意,才有今日之祸。”   吐迷度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一步:“大萨满,难道我突厥真的只能求和吗?我们的勇士,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唐人践踏我们的草场?”   “非也。”大萨满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求和固然能保一时平安,却会让我突厥沦为大唐附庸,永世不得翻身;死战则会玉石俱焚,让漠北部落彻底消亡。老夫以为,眼下尚有第三条路可走。”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好奇,莫贺咄连忙问道:“大萨满请讲,何为第三条路?”   “西迁!”大萨满一字一顿地说道,“放弃郁督军山,率领王庭部落向西迁徙,穿越金山,前往西域边缘的伊犁河谷。那里水草丰美,远离大唐疆土,且西域诸国林立,大唐一时难以顾及。我们可在那里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日后大唐国力衰退,再图重返漠北。”   帐内众人陷入沉思,西迁固然能避开唐军兵锋,却要放弃经营多年的王庭与肥沃的草场,沿途还要穿越茫茫戈壁,不知要损耗多少人力物力。吐迷度眉头紧锁,心中依旧不愿:“大萨满,西迁之路艰险万分,沿途戈壁千里,缺水少粮,恐怕还没到伊犁河谷,部落就已损耗过半。”   “凶险固然有之,但总好过坐以待毙。”大萨满沉声道,“老夫已让人探查过路线,沿途有几处绿洲可补充水源粮草。只要我们轻装简行,丢弃不必要的东西,优先保护妇孺与牛羊,便能顺利抵达伊犁河谷。况且,西域部分部落与我突厥素有往来,我们可向他们借道,许以重利,他们必然不会拒绝。”   就在众人仍在犹豫之时,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冲入大帐,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不好了!左贤王、右贤王、大萨满!唐军先锋部队已抵达郁督军山以南百里之处,烧毁了我们三座牧场,斩杀了千余名牧民,如今正向着王庭快速推进!”   “什么?!”帐内众人脸色骤变,原本还在犹豫的贵族们瞬间慌了神。百里距离,以玄甲铁骑的速度,不出一日便能抵达王庭,根本没有时间再争论下去。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大萨满当机立断,高声下令,“即刻传令下去,全族西迁!右贤王莫贺咄,你率五千士兵断后,阻击唐军先锋,为部落迁徙争取时间;左贤王吐迷度,你率领主力部队保护妇孺与牛羊,先行出发,前往第一处绿洲汇合;老夫亲自率领祭祀队伍沿途祈福,指引方向!”   事到如今,吐迷度与莫贺咄也深知已无争论的余地,纷纷抱拳领命:“遵令!”   军令下达,整个漠北王庭瞬间动了起来。牧民们慌乱地收拾行李,驱赶着牛羊,向着西方迁徙;士兵们则迅速集结,手持兵器,赶往王庭以南的防线,准备阻击唐军。一时间,郁督军山脚下人声鼎沸,牛羊的嘶鸣声、人的呼喊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离别的悲伤与仓促的恐慌。   与此同时,郁督军山以南百里的草原上,黑齿常之正率领两万玄甲铁骑休整。麾下将士刚刚烧毁了突厥的三座牧场,缴获了大量牛羊与粮草,士气正盛。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军,前方探得消息,漠北王庭内部发生混乱,已决定放弃王庭,向西迁徙!右贤王莫贺咄率五千士兵前来阻击,其余部落成员已向西方撤离!”   黑齿常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当即翻身上马,拔出腰间长刀,高声下令:“将士们!突厥残部想要西迁逃窜,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全军出击,突破突厥防线,死死咬住迁徙的部落,等待王爷主力到来!”   “杀!”两万玄甲将士齐声呐喊,声震草原。马蹄踏动,卷起漫天尘土,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突厥的阻击防线奔腾而去。阳光洒在将士们的甲胄之上,泛着冷冽的光芒,一场追击与阻击的恶战,即将在漠北草原上拉开帷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定襄,李烨亲率的中军主力也已整装待发。他站在城头,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手中紧握着那份来自黑齿常之的捷报,眸中寒光闪烁。他知道,漠北王庭的西迁,绝不会是这场战事的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西域的局势,或许会因为突厥的西迁而变得更加复杂,而他的目标,不仅仅是荡平漠北,更是要打通西域丝路,让大唐的荣光,照耀整个西域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