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玫瑰信

第三十章 体测

  “啊啊啊啊啊!明天军训体测!”施兰崩溃大喊。   F大每年的军训很特别,和入学体测放在一起,教官会空出一下午时间给他们测试。   别的都还好,就八百米,简直是人间噩梦。   “你们不担心啊?”施兰问。   “我也不想跑。”苏衫敷着面膜。   于月心不在焉的晾衣服:“嗯,还行。”记得喝葡萄糖就行。   “王晶晶咋还没回来?”施兰给她发信息也不回。   于月替她回答:“她和朋友转场子了,我先回的。”   “哦。”   于月脸上的温度迟迟降不下来,最后被周厌迟送到宿舍楼底下,引起一阵轰动。   她拉开抽屉,白色药盒上的“帕罗西汀”被油性笔勾成黑色一团看不清楚。   吞下药,她想起医生的叮嘱,情绪不能太波动。   其他人抱怨的声音逐渐远去。   高考完,一个人去了医院,确诊抑郁的那天,她异常平静,喝了杯水就接受事实去拿药。   全程不哭不闹,也不见沮丧。   还能礼貌的跟护士打交道。   也是那天,她把周厌迟房间里所有遗留的东西锁起来,只留下了高三时失眠写下的信。   她不配再提喜欢这个字眼。   她需要治病。   于月长久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横竖睡不着,她坐起来听了几节大学数学课。   备考的一年里,她瘦了十几斤,后来喝药又膨胀起来,三点睡七点起是常态,为了离开,她真的拼命了很久。   只是没有人看见。   也没有人在乎。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施兰早早起来化妆:“今天大家都在,肯定有帅哥。”   王晶晶觉得有理,也爬起来化妆。   苏衫洗完头出来时,帮忙递了个剪刀。   就那一下,于月看见她的左手指间全是圆点茧子,这种程度的茧子,只能是高强度练吉他才能出现。   “你在练吉他?”她皱眉。   苏衫收回手盖住:“随便玩玩。”   于月一点也笑不出来,她最清楚,卫焕以前最喜欢吉他。   “你保护好自己。”她只能这样说。   “嗯。”   操场上的人很多,排队顶着太阳等。   他们班的教官是个胖胖的退役民兵,故作严肃,但是总忍不住笑。   轮到于月这一组,操场后门竟然来了几个警校学生。   “他们来干什么?”教官问隔壁班。   隔壁班教官:“今年学校招的人太多,去年器材室起火烧了一大批,找人家借了几套。”   教官苦笑:“他们来了还能好好测吗?”都是年轻帅气男大学生,还是警校,多少女生直勾勾的看。   于月几乎是一眼捕捉到周厌迟,他站在队伍末尾,穿着统一黑色服装,拎着铁质器材,不知道前面那个人说了什么,他笑了下,身高腿长,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眉眼冷倦,挡不住骨架子好看。   原来他在公大。于月心想。   他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晦暗不明。   许然也顺着他的目光瞧,果然发现了于月:“你别说,真漂亮啊,长的还挺温柔。”   周厌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温柔?”   她要是温柔,许然就是哑巴。   “报告,这些哥们这么帅,是不是来砸场子的?”有不安分的男生在后面喊,立刻有人跟着闹。   其他男生自恋的互相开玩笑。   周厌迟没理会,直勾勾看着于月,连教官都看出猫腻。   教官走到于月身旁,指了指周厌迟:“这是…男朋友?”   于月没听清:“什么?”   警校队伍一阵起哄声,纷纷调侃周厌迟。   当事人一脸稀松平常,插兜淡笑:“报告,没追到。”   “哇哦~”一大片的哄笑。   “这么帅还追不到?”教官也笑。   周厌迟清了清嗓子:“不是脸的问题。”   笑声更大,警校那拨都快笑岔气了。   教官闲着没事就拿他开涮:“那是谁的问题?”   于月快红透了,祈祷这哥别语出惊人。   周厌迟扯唇:“美色没诱惑成功吧。”   教官被逗乐,接过器材:“那还不好好表现。”   他低头:“嗯。”   刚开学,警校的没正事,有几个留在这里看他们体测。   周厌迟不光留下来,还得了教官青眼,帮忙掐表。   于月一个头两个大。   哨声一响。   女生齐齐起跑。   大多数人想抢占先机,一上来就拼命往前跑。   于月落在中间,不紧不慢的跟着。   即使是保存体力,她仍然累的直打颤。   气血不足是个大问题,一天两天治不好,她一运动就会气短,这是老毛病,好歹周厌迟在的时候喝了几个月药,症状好转一些。   现在的她回到了“一动就累死”的地步。   一圈下来,她呼哧呼哧的喘气,肺里直冒腥味,腿也不受控制的犯软。   周厌迟眉心紧蹙,想提醒但终究没插手。   于月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她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姑娘,拼尽全力也能搏出赢面。   于月调整呼吸,步频适度加快,先超了几个没力气慢慢走路的。   一个,两个,三个。   她跑进前部行列。   周厌迟勾唇,拭目以待。   教官点点头:“体力不行,毅力倒是可以。”   她跑步不靠体力,纯是凭着意志力和韧劲最后爆发的,俗称就是后劲大。   于月咬紧牙关咽下腥涩,迈开步子用力跑,耳边的风声都模糊的消失,最后一百米,她硬是跑出巨大的爆发力。   撞线的时候,只有一个女生快她半秒。   跑完她若无其事的往前走,走到绿色草坪,毫无征兆的膝盖一软,直不楞登的倒下去。   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跌在一个人身上。   周厌迟在她快到终点的时候就预判她会没力气,提前把表还给教官,紧跟着她。   “还行吗?”他问。   于月如释重负的笑:“当然。”   她一直都能行。   说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脱力,意识薄弱,一呼吸嗓子就生疼。   周厌迟打横抱起来,直接去了医务室。   击碎一片少女心。   教官在身后无奈:“年轻就是好。”   贫血,疲劳过度,老毛病了。   周厌迟愣是不放心,让校医好好检查一遍,挂了点滴才算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