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铸完成的第七天,追捕开始了。
不是因为他们铸牌的事暴露,而是妇玉的婚期将近,父亲派人来“护送”她去方国完婚。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包围了府邸,领队的是一位王室远亲,态度恭敬但强硬。
“贵女,婚期定在三日后,请即刻启程。”
妇玉平静地点头:“容我更衣,准备行装。”
她回到内室,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麻布衣,将长发编成辫子,戴上斗笠。青铜日轮牌用丝线穿好,挂在胸前,藏在衣襟内。随身只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一袋铜贝,以及那卷记载着卜辞的龟甲。
辛也换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月牙牌同样藏在胸前。两人在后院竹林汇合,按照早已计划好的路线——翻过围墙,沿着一条排水沟潜出府邸。
逃亡开始了。
第一个白天,他们混在出城的商队中,顺利通过了殷墟西门。守城士兵看到妇玉的王室令牌(她故意没交还),未加盘查就放行了。
第二个白天,他们离开了主要官道,拐进了一条山间小路。这条路是妇玉从一本古地图上找到的,已经荒废多年,但可以避开主要的关隘和驿站。
第三个夜晚,追兵赶上来了。
那时他们正在一片树林中休息,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犬吠声。辛立刻拉起妇玉,躲进一处灌木丛后。
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二十余骑在树林外停下。领队的正是那位王室远亲,他跳下马,仔细观察地面。
“脚印到这里就乱了。”一个士兵报告。
“分头搜!她跑不远!”
脚步声四散开来。辛和妇玉屏住呼吸,紧紧靠在一起。一只猎犬嗅着气味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妇玉胸前的日轮牌突然发烫!几乎同时,辛的月牙牌也烫了起来!两股温热的气流从牌子中涌出,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光罩。
猎犬走到灌木丛前,疑惑地转了两圈,竟然掉头离开了!
士兵们搜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只好继续向前追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树林恢复了寂静。
“刚才那是……”辛低声问。
妇玉摸着胸前的牌子,摇头:“不知道。但这两块牌子,恐怕不只是信物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更加小心。白天躲藏休息,夜晚赶路;不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遇到村庄就用铜贝换些食物,但从不在一处停留超过半天。
第八天,他们进入了太行山脉。
山路崎岖难行,有些路段需要攀爬悬崖,有些路段需要涉过急流。妇玉虽是贵族女子,却展现出惊人的毅力和适应能力——她从不叫苦,也不拖慢速度,反而时常鼓励辛。
第十二天,他们遇到了羌人部落的游牧队伍。
那是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赶着羊群和马匹,正在往南迁徙。看到辛和妇玉时,羌人起初很警惕,但发现他们只有两人且手无寸铁后,态度缓和了。
首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汉,名叫扎西,会说一些商语。在听辛简单说明是“私奔的恋人,躲避家族追捕”后,他哈哈大笑,拍了拍辛的肩膀:
“年轻人,有勇气!我们羌人最敬重忠于爱情的人!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的草场在汾水之畔,那里水草丰美,远离战争。”
第二十五天,他们抵达了目的地——汾水南岸的一片河谷。
这里确实如扎西所说,水草丰美,气候温和。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广阔的草原,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而过,河边散落着几十顶白色的帐篷。
辛和妇玉在羌人的帮助下,搭建了自己的帐篷。辛用带来的几件小工具,加上从羌人那里学来的手艺,开始打造农具——锄头、犁铧、镰刀;妇玉则向羌人妇女学习编织,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对金属有特殊的亲和力,于是开始尝试编织铜饰。
她用极细的铜丝,编织出日月星辰、花草鸟兽,再镶嵌上彩色的石头。这些铜饰精美绝伦,很快就在附近的部落中传开,人们称她为“铜手娘娘”。
而辛打造的农具,也因为坚固耐用、设计合理,深受牧民喜爱。他们用多余的农具和铜饰,换取粮食、布匹、牲畜,生活渐渐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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