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相寻，世世书：十二轮回 · 第5章烈火铸情

　　私铸礼器需要铜料、陶土、熔炉，以及最重要的——不被发现的场地。　　妇玉利用王室贵女的身份，以“为祖先铸造祭器”为名，从王室铸铜坊调拨了一批上等铜料和陶土。熔炉则设在府邸后院一间废弃的仓房里——这里原本是存放杂物的，位置隐蔽，且与主屋隔着一片竹林。　　铸造工作只能在深夜进行。　　辛是铸铜匠，手艺精湛；妇玉虽未亲手铸造过，但从小耳濡目染，对流程了如指掌。两人分工合作：辛负责和泥制范、熔炼铜料；妇玉负责雕刻纹路、控制火候。　　第一夜，制作母范。　　辛将精心筛选的陶土反复捶打、揉捏，直到质地均匀细腻。然后按照妇玉画在木板上的图样，塑出日轮和月牙的阴模。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青铜冷却后会收缩，母范必须比实际尺寸略大；纹路要刻得足够深，才能浇铸清晰。　　妇玉则用骨针在阴模表面雕刻纹路。日轮上，她刻了十二道芒纹，每道芒纹的末端都连接着一朵小小的火焰；月牙上，她刻了二十九个细微的凹点，代表一个月的天数，凹点间用极细的星纹串联。　　“为什么是十二和二十九？”辛问。　　“不知道。”妇玉摇头，“梦里就是这样。也许……和十二世轮回有关？” 　　第二夜，烘干预热。　　阴模需要在低温下慢慢烘干，否则浇铸时遇高温会爆裂。他们在仓房角落生了一小堆火，将阴模放在距离火焰三尺的地方，每隔一刻钟转动一次，确保受热均匀。　　这个夜晚很长。两人并排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一时无话。　　“辛，”妇玉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能逃出去，被抓住了，你会后悔吗？” 　　辛看着她的侧脸，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不会。” 　　“为什么？” 　　“因为……”辛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语，“因为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一生——不止这一生——都在等你。” 　　妇玉转过头，眼眸在火光中亮如星辰。她伸出左手，掌心的月牙胎记泛着微光：“我也是。” 　　第三夜，浇铸。　　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铜料在坩埚中熔化成赤红色的液体，温度高达千度以上。辛用特制的长柄陶勺舀起铜液，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缓缓倒入阴模的浇口。　　“滋——” 　　白烟腾起，陶土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两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浇口——如果有裂缝，铜液会喷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一切顺利。　　铜液缓缓灌满阴模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细微的纹路。等待冷却的半个时辰，漫长得像一辈子。辛和妇玉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但他们的手不知不觉握在了一起。　　第四夜，破范。　　陶范已经彻底冷却。辛用石锤小心翼翼敲打外范，陶土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青铜。　　当日轮和月牙完全显露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太美了！　　日轮牌直径约一寸，厚三分，正面凸起，十二道芒纹清晰锐利，每道芒纹末端的火焰纹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燃烧；背面平整，中心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后来他们才知道，那是甲骨文的“日”字。　　月牙牌稍小，弧长约一寸半，最宽处五分，正面是凹弧面，二十九个凹点如星辰般排列，星纹细如发丝却连绵不断；背面同样刻着符号——甲骨文的“月”字。　　最神奇的是，当两块牌子靠近时，它们会微微发烫，并发出极轻微的共鸣声，如风铃在远处轻响。　　“成功了。”妇玉轻声道，眼中泛起泪光。　　辛将日轮牌递给她，她将月牙牌递给他。两人交换牌子，握在手心——温热的触感从青铜传递到皮肤，再传递到心脏。　　“以此为凭。”辛说。　　“世世相寻。”妇玉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