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相寻，世世书：十二轮回 · 第4章梦境验证

　　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辛人生中最奇特的时光。　　每天午后，他都会到书房，与妇玉对坐。开始时是妇玉说一段梦，他尝试回忆；后来变成他说一段，妇玉补充细节。　　第一段梦：青铜坊私铸礼器。　　“我梦见我们偷偷铸造青铜器，不是礼器，而是……一对牌子。”妇玉描述，“日轮与月牙的形状，很小，可以挂在胸前。” 　　辛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牌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云纹？不，是火焰纹和星纹交织。” 　　“对！火焰纹在日轮上，星纹在月牙上！” 　　第二段梦：私奔。　　“我梦见我们深夜逃跑，骑马？不，是步行，走了很久。”辛说，“后面好像有人在追。” 　　妇玉接道：“我们逃向了西方，羌人之地。那里的人头发编成很多小辫，住的是帐篷。” 　　“我们还带走了那对青铜牌。” 　　第三段梦：终老。　　“我梦见我们老了，住在一间土坯房里，你在编织铜饰，我在打造农具。”妇玉的声音变得轻柔，“周围的人称我们为‘夫妻匠人’。” 　　辛点头：“我们活到了六十多岁，是同一天去世的。去世时，青铜牌挂在彼此胸前。” 　　随着一段段梦境被验证，两个掌心的印记灼热频率越来越高，有时甚至会在白天突然发烫，仿佛在催促他们加快进程。　　三个月后的满月之夜，验证完成了最后一环。　　那夜，辛和妇玉在书房相对而坐，中间摊开一幅用炭笔在麻布上绘制的地图——那是根据两人共同的梦境片段拼凑出的逃亡路线。　　“从殷墟出发，向西经过‘洹’‘淇’两条河，进入太行山脉，然后沿汾水南下，最终抵达羌人的聚居地。”妇玉指着地图，“全程约八百里，步行需要一个月。” 　　“追兵会在第三天赶上。”辛补充，“所以我们需要在第二天就改变路线，走这条隐蔽的山道。”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梦境已经验证完毕，接下来，就是将其变为现实。　　但现实比梦境残酷。　　商王武丁在位晚期，对礼器的控制极其严格。私铸礼器是死罪，而私奔——尤其是贵族女子与奴隶私奔——更是会牵连整个家族的大罪。　　“我下月就要被许配给方国首领了。”妇玉平静地说，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父亲已经收下了聘礼——五十辆战车、三百名奴隶、一千匹丝绸。” 　　辛握紧了拳：“那么……” 　　“那么我们有三个选择。”妇玉竖起三根手指，“一，我嫁去方国，你继续做奴隶，此生不再相见；二，我们私奔，但会被全国通缉，很可能死在半路；三……” 　　她停顿，看向书架上那卷龟甲卜辞。　　“三，我们完成梦境中的一切——私铸青铜牌，然后私奔，在羌人之地终老。” 　　辛沉默良久，问：“你选哪个？” 　　妇玉笑了，那笑容里有决绝，有期待，也有几分少女的狡黠：“我选三。你呢？” 　　“我也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