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相寻，世世书：十二轮回 · 第3章西郊小院

　　妇玉的府邸在殷墟西郊，远离王宫和主要的贵族聚居区。这是一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朴素低调，与她的王室身份不太相称。　　辛被安置在后院角落的一间小屋。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有木床、草席、陶罐，甚至还有一套干净的麻布衣。　　“从今日起，你在此居住，未经允许不得外出。”领他来的老仆面无表情地说，“每日会有仆役送饭。贵女若传唤，需即刻前往，不得延误。” 　　辛沉默点头。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从铸铜坊的奴隶，到贵族府邸的“特殊仆役”，这转变太突然了。而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更让他心中充满疑惑。　　第一个月，妇玉没有传唤他。　　辛每天在小屋里度过，除了送饭的哑仆，见不到任何人。他尝试过询问自己的职责，但哑仆只是摇头。于是他有大把时间思考——思考梦境，思考胎记，思考那张脸。　　满月之夜，掌心的胎记再次灼痛。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梦境更加清晰：他看到了妇玉！在梦里，她穿着与白日不同的衣服，握着他的手，掌心有一弯月牙…… 　　第二个月初，传唤终于来了。　　来的是妇玉的贴身侍女青芷，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神灵动，举止却稳重。　　“贵女要见你。”她说，“随我来。” 　　辛跟着青芷穿过庭院，来到第二进的书房。书房很宽敞，三面墙都是木架，架上堆满竹简和龟甲。妇玉坐在窗前的矮几旁，面前摊开一卷竹简。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素色深衣，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绾起，不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见辛进来，她放下竹简，对青芷点点头。青芷会意，退出书房并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辛跪坐在下首，垂着头，却能感觉到妇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妇玉才开口。　　“辛。铸铜坊的奴隶没有姓氏。” 　　“辛……”妇玉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你右手掌心，是否有一块胎记？” 　　辛猛地抬头！　　妇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露出一弯清晰的月牙胎记，边缘光滑，中心微凹，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微光！　　“这个，你有吗？”她问。　　辛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摊开右手——日轮胎记显露出来，金红色的微光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两个印记在相隔三步的距离，产生了共鸣！　　不是温度的传递，不是光芒的增强，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震颤！仿佛两个失散已久的部件，终于找到了彼此！　　妇玉站起身，走到辛面前。她蹲下身，目光在两个印记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辛脸上：“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在一座深山的山洞里，洞壁刻满发光的符文。你握着我的手，用朱砂在我掌心画月牙；我握着你的手，用朱砂在你掌心画日轮。” 　　辛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也……梦到了。不止这些，还有祭坛、火焰、玉刀……” 　　“我们前世就认识。”妇玉的声音很肯定，“而且，不止一世。” 　　她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陈旧的龟甲，摊开在矮几上。龟甲上用古老的文字刻着一段卜辞：　　“日月同现，魂魄相牵。十二轮回，世世相逢。契成则解，各得自由。” 　　“这是我三年前在王室秘库中偶然发现的。”妇玉说，“当时我掌心的月牙印记突然发烫，指引我找到它。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做那些梦——零碎的、片段的，关于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我们。” 　　辛看着卜辞，虽然不识字，但那些符号让他莫名熟悉：“所以……我们是被某种契约绑定的？” 　　“恐怕是的。”妇玉坐回原位，“而且根据梦境和这卜辞，我们需要完成十二世轮回，契约才会解除。现在是第二世。” 　　“那我们该怎么做？” 　　妇玉笑了——这是辛第一次看到她笑，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先验证梦境。”她说，“从明天起，你每天下午来书房，我们一人说一段梦，看是否能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