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李公公赶紧打开木盒,将信件呈递给昌文帝。 无数双眼睛锁在那木盒上,都想看看那盒中到底装的什么。 昌文帝打开,只见里面装着几封信。 信封上赫然是鹘人的文字。 所有人吸了口凉气。 有人窃窃私语:“没想到这睿王妃还真是鹘人细作啊。” 昌文帝眼底顿生杀意,将写着鹘人文字的信封,扔到谢南风面前:“睿王妃,你可有话要说?” 谢南风睇一眼落在膝前的信件,一封一封拣起,又小心翼翼地揩了揩信封上的灰尘。 “请睿王先说。” 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气得沈绥行握紧拳头。 杨徵周志得意满:“先说后说,都改变不了你和鹘人通信的事实。” “证据就在你手里,你还想如何狡辩?” 谢南风将手中的信件举起:“王爷认识鹘文吗?” “不认识。” 谢南风笑一笑,回头问昌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认识鹘文吗?” 李公公回:“奴才五岁便跟着陛下,自然不认识鹘文。” 谢南风问杨徵周:“那王爷是如何判定,这些信是我写的?” “信自然不是你写的,因为这些信是鹘人写给你的。” “哦?”谢南风歪头疑惑,“那王爷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信不是我写的?” “因为这不是你的字迹。” 谢南分点了点头,朝高位上的昌文帝拜了拜: “陛下,民女无话可说。” “哈哈哈……”杨徵周笑出声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在本王叫了李公公做第三方证人。不然你现在还会狡辩。” 杨徵周还没高兴完,谢南风又道: “因为民女刚刚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民女没有勾结鹘人,没有通敌卖国,更没有加害陛下。” “还嘴硬,要不要本王将证人带上来?” 比起杨徵周的恼羞成怒,谢南风倒显得很是淡然。 她说:“回禀陛下,这些信,全是民女六叔所写。民女小时候,六叔便去了朔北,这些年六叔忙着在朔北做生意,很少回盛京,他只有借书信来寄托对家乡的思念。民女也牵挂六叔,便将六叔的寄给民女的信全部收起来,没想到有一天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谢南风婉婉道来,杨徵周怒道: “死到临头还狡辩,你嫁进王府一年,本王怎么没见过你什么六叔给你写信?” 谢南风问:“王爷,这些丑话非要闹到这里来说,让大家都知道吗?” “说!就现在!” “好。”谢南风一脸悲情,“你我成亲一年,王爷可有一日在瀚文居留宿?可有一日和我同桌用膳?因为你不念夫妻之情,嫁进王府的头三个月,王爷冷落我,我变得疑神疑鬼,吃不下饭,病得下不了床,王爷可有一日关心过我?” “够了!” 杨徵周没想到谢南风要说的是这些话。 虽然他不爱谢南风,但是在外他和谢南风可是模范夫妻。 谢南风收了声,擦了擦眼角: “所以这样,王爷怎么会发现六叔给我写信?” “你……你就是狡辩,即便你嫁进王府,成了睿王妃,可你谢家那股商人的牙尖嘴利做派一点没变。” 说完,便又向昌文帝道:“君父,你不要听谢南风一派胡言!谢知良根本没给谢南风寄过信,况且他一个大盛人,怎么会写鹘文?” “君父,你找个会鹘文的人看看,这些绝对不是谢知良写的!” 绝对不是! 他很笃定! “谢南风不行!” 谢南风跪地久了,腰有些痛,刚动一下,杨徵周便魔怔似的低吼一句。 昌文帝思忖了会儿,便让李公公找了个会鹘文的人来,当着大家的面读搜来的信。 一个小太监,从谢南风那里结果信件。 杨徵周一阵言辞道:“好好看,若是乱说一个字,拔了你的舌头!” 小太监战战兢兢点头,将信件从信封中取出,展开来: 南风侄女,久未通信,至以为念。近日头痛病可有好转?六叔月前出门,感染风寒久病不愈,幸得一神医,一副药便神清气爽,六叔将你的情况告知神医,神医赐了六叔两盒安神丸,早晚服用一粒,三日便能痊愈。六叔远在西陵,甚是观念大哥和你…… 小太监读完,大臣们便开始议论。 “原来还真是家书,睿王对睿王妃太狠了,竟然冤枉她是鹘人细作。” “想想前些日子,睿王妃为了睿王各方奔走,忙前忙后,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我要是睿王妃肯定早想不开了。” “不对!”杨徵周瞪大眼睛,喃喃自语,“不对!” 他一把拽起小太监的衣襟:“是不是谢南风故意让你这么说的?” “王爷饶命,今日之前,奴才还没见过睿王妃。”小太监吓得哆哆嗦嗦。 “撒谎!”杨徵周目眦欲裂,“信不信本王挖了你的眼睛?” “九王兄,你表现得太过激了。”沈绥行不顾沈长薇的阻拦,从席间站了起来。 “我可以作证,这信中内容不假。” 一句话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沈绥行的身上。 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 “九王嫂见母亲为陛下寿宴操劳,几日前进宫,特地带了一盒安神丸给母亲。我记得九王嫂的原话是:‘这是儿臣妾六叔从朔北寄来的安神丸,听说贵妃娘娘最近操持陛下的寿宴,寝食难安,特来献给娘娘’,母亲,孩儿是否有记错?” 沈长薇瞪了一眼沈绥行,随即端出优雅的笑: “绥行所言不假,睿王妃确实向本宫进献过安神丸。” “撒谎!”杨徵周有些魔怔。 他一把夺过小太监手中的信件,翻了翻,将一封看上去新一些,信封右下角落了点墨水的信塞到小太监手中。 “商人多狡诈,说不定这只是她的障眼法,专门来模糊我们的视线,再念一封。” 他敢肯定这一封一定是谢南风勾结鹘人的信。 因为那滴墨水是他亲自滴上去的,就是为了防谢南风狡辩准备的。 是他专门找霍脱老板写的。 信中内容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但是大意应该是鹘人要谢南风汇报西陵关之战,大盛军队下一步的动向。 事关军情机密,谢南风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