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七世入轮回 · 第四十章明日的事，留给明日

　　霜降那日，沐瑶在枫林深处拾到只受伤的白狐。小家伙前爪缠着荆棘，琉璃似的眼珠映着她发间的红枫簪。夜北渊提着药箱赶来时，正撞见她将白狐抱在膝头轻哄，夕照透过层层枫叶，为她周身镀上金边。　　“教主来得正好。“她仰头笑时，落叶簌簌落在裙裾上，“快按住这小祖宗。“ 　　夜北渊单膝跪在铺满落叶的地上，玄色披风扫开碎石。白狐在他掌下瑟瑟发抖，沐瑶上药的手势却比平日更轻缓三分。他望着她垂眸时颤动的睫毛，忽然想起去年深秋，她也是这样跪在药庐为染疫的孩童诊治。　　“好了。“沐瑶用绢帕扎了个精巧的结，“留在观里养几日便好。“白狐蹭着她手心要舔，被夜北渊拎着后颈提开：“野性未驯，当心咬人。“ 　　暮色渐浓时，两人沿着枫径漫步。夜北渊忽然停步，从怀中掏出个雕花木盒。沐瑶打开时，里面是十二枚枫叶笺，每张都用金漆写着药方——是她近来翻遍古籍寻找的补心之法。　　“药王洞的石壁上拓的。“他拂去她肩头落叶，“费了三坛醉仙酿才让守洞人松口。“ 　　沐瑶借着最后的天光细看，发现每道药方旁都添了批注。夜北渊的字迹凌厉如剑，却在“忌忧思“旁画了只圆滚滚的药炉，炉身歪歪扭扭地刻着“瑶“字。　　山风卷着枫叶掠过石阶，她忽然将木盒贴在心口：“教主可知，这方子缺了最重要的一味药？“ 　　夜北渊皱眉要取回细看，却被她勾住手指：“要心上人亲手采的晨露，混着...“ 　　余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齿间，惊起枝头栖息的寒鸦。白狐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嘴里叼着沐瑶遗落的枫叶簪。夜北渊弹指击落簪上沾着的苍耳，将簪子别回她发间时，瞥见枫林深处隐约有星火闪烁——是暗卫按他吩咐布置的流萤灯。　　腊月初八的雪下得绵密，沐瑶裹着狐裘在暖阁描药谱。窗棂忽被叩响，夜北渊披着满身风雪立在梅树下，怀中抱着个鎏金食盒。墨发上落着红梅花瓣，倒像是刻意簪上去的。　　“厨娘说腊八粥要趁热。“他抖落大氅上的雪粒，露出食盒里八样精致的点心。沐瑶舀起一勺粥，忽然笑出声——粥里沉着朵完整的雪莲，定是他又去冰窖折腾了。　　夜北渊解下她冻红的指尖握着，忽从袖中取出支玉笛：“前日得的暖玉，雕着玩。“笛身刻着纠缠的藤蔓，细看是璇玑星图的纹路。沐瑶试了几个音，吹的却是幼时学的采药谣。　　笛声惊醒了廊下打盹的狸奴，雪团似的猫儿跳上窗台。夜北渊伸手要赶，反被勾破了袖口的金线昙花。沐瑶笑着将猫儿抱到膝头，指尖拂过他破损的衣袖：“明日给你补上。“ 　　炭盆爆出个火星，夜北渊忽然起身。再回来时端着个红泥小炉，炉上煨着的药酒咕嘟冒泡。他斟酒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新刺的墨梅——与她锁骨处的烙痕一模一样。　　“尝尝。“他将杯盏推过来，眼底跳动着炉火的光，“用你去年埋的梅花酿调的。“ 　　沐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间蔓延。窗外雪落无声，她数着他衣襟上的昙花纹样，忽然发现每九朵就藏着一个极小的“瑶“字。夜北渊握住她欲细看的手，将人揽进怀里。　　狸奴识趣地跳下膝头，打翻了针线筐。沐瑶捡起滚落的玉牌，发现背面新刻了行小字：“雪落白头处，方知相思重。“ 　　更漏滴到三更时，暖阁的门忽然被风撞开。夜北渊用大氅裹住她，望着院中怒放的红梅低语：“苍山来信说，今冬的昙花...“ 　　沐瑶将手指按在他唇上，发间玉簪映着雪光：“明日的事，留给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