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四万里 · 第17话

　　条支的夜有些凉，草原上升起一堆篝火，将肉串烤的滋滋冒油。　　不争气的泪水不禁从你们的嘴角流下。　　少年轻咬一口肉串。　　条支少年：欸～真香　　你：这大雀肉质鲜美，不得不尝啊！　　你：小哥就一个人在这生活？　　条支少年：嗯，还有我的朋友们。　　少年朝身后吆喝了一声，骆驼大雀纷纷探过头来。　　条支少年：所以你们从于阗来，走了三万里，是为了拜访西域诸国吗？　　你：是的。　　条支少年：挺羡慕你们的，能走南闯北，游历四方。不像我，蜗居此地，看守着帐下一千只大雀和两百头骆驼，手头紧了只能把闲置的房屋和土地租赁出去，真是无聊至极的生活啊！　　你：……我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无聊的生活。　　你：条支少年：难得远客莅临寒舍，今晚这么热闹的场景，要是我父母都能来该有多好啊！　　你：有些遗憾，请替我向他们问好。　　条支少年：可惜他们在南方管理着数百里的牧场，畜养着五千只大雀和八百头骆驼，每天都忙的脚不点地。　　你：……说句没出息的话，我要是有你家这样的产业，还做什么使节？　　你：打听点事啊，小哥可听说过“大秦”？　　条支少年：从未听闻。　　你：那附近有强国吗？　　条支少年：有啊！安息啊！　　你：…… 　　你：附近有港口吗？　　条支少年：有啊，出了村向西一直走就是。不过上船得向安息登记，交税。　　你：有不通过安息就能渡海的渠道吗？　　条支少年：哈哈，想偷渡是吧？让我逮到你了！　　你：欸~不是，了解一下条支的民风民情而已，激动什么？　　条支少年：就算是我也不会向着安息的，我们条支的矿产，海运，盐业全都被安息垄断，连我的大雀都得交人头税，太可恶啦。　　你：如果想渡海，我是说如果，该找谁呢？　　条支少年：村头那个卖西瓜的就是干这行的，他是个奇人，不管安息人检查的多严格，他总有办法把人塞进商船里瞒天过海，而且从未失手。　　你：直接去找他谈就可以吗？　　条支少年：那不行，人家肯定以为你是来踢馆子的。这种隐秘的事情，得讲暗语。　　你：暗语？　　条支少年：来，附耳来听，我告诉你。　　…… 　　翌日，村口的树荫下，一个个绿油油的西瓜几乎堆成了小山，一个中年男人殷勤的叫卖着。　　你走上去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老板，这瓜多少钱一斤。　　瓜摊老板：两文钱一斤。　　你：这瓜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子是金子做的？　　瓜摊老板：您看现在哪有瓜啊？这都是海西的瓜，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你：行，来三十个，瓜皮细细的切成臊子，不要一点瓜肉；瓜肉细细的切成臊子，不要一点瓜皮；种子细细的挑出来，嗑瓜子用。　　瓜摊老板：要渡海？三十个人都去？　　你：对。　　瓜摊老板：刚刚暗号里说了啊，官渡的两倍价格。　　你：成交。　　瓜摊老板：去哪儿，南港，河口，海曲，还是山离？　　你：有向西北的路线吗？我们要去海西。　　瓜摊老板愣了一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瓜摊老板：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条支港就是西海的北端，从这出发只能向南再转东。忘了告诉您，这是小西海，海西国对面的那是大西海，得从安息出发。　　你：小西海和大西海不相通吗？　　瓜摊老板：不通不通，中间还隔着两千里的陆地呢。　　你一手扶额，瞬间无语，心情沮丧至极。　　你：闹了半天条支到不了大秦，最后还是得从安息走。　　你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掏出一小袋钱币，塞在了瓜摊老板手中。　　你：老板，打听点事，别跟人家说。　　你：去海西怎么走？　　瓜摊老板：从安息西界渡海就行。如果不走海路，那就一直向北再向西沿着海岸线绕一大圈到海西。但是不管哪种办法风险都太大了。条支的管理有疏漏还有机可乘，可是到了安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想暗度陈仓，就是死路一条。　　你：难道就真的一点空子都钻不了吗？您人缘好，人脉广，一定有办法的吧。　　瓜摊老板：办法嘛……虽然有点冒险，但值得一试。条支的小君长管理这一片的海港运输，定期要向安息大将汇报，与安息的权贵大臣也多有往来，你们可以试试找他帮忙。　　不过……小君长最近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脾气大的跟头牛似的，一言不合就立起两个眼睛骂人，凶的很！你们小心点，别触霉头。　　你：多谢提醒。　　瓜摊老板给你们切开一个西瓜。　　瓜摊老板：我去港口看一眼，二位坐，这儿的瓜随便吃，我不打扰，我先走了哈。　　你默默拿起一瓣西瓜，只见洁白多汁的瓜肉中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黑种子，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这西瓜寡淡如水，唉，还是鄯善的瓜甜啊！　　你：人倒霉起来老天都拦不住，被牲畜戏耍，前路不通，连瓜都这么难吃…… 　　你兴致全无的啃着西瓜，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你：瓜里有毒…… 　　显然不是瓜的缘故，你的脖子被勒住了，而且越收越紧，然后系在你脖子上的帽缨崩开了。　　你脑袋一凉，头顶的进贤冠被身后的骆驼衔走，你转头一看，骆驼正津津有味的嚼着。　　你跳起来一把薅住骆驼脑袋，试图扒开它的嘴，把帽子拽回来。　　你：该死的骆驼，住口！把帽子还给我…… 　　骆驼不耐烦的甩了甩头，一转身撒着蹄子跑开，将你甩在身后。　　你狂奔不止，破口大骂。　　班勇：叔父，追不回来就算啦，回头我再给您领一顶新的。　　你：可恶，我把舆图藏在了帽子的内衬里。　　班勇：…… 　　班勇：叔父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