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四万里

第16话

  你们沿着河流向西前进着,你眼见着瓦夏日渐萎靡,神色憔悴。   你:瓦夏,休息一会吧。   瓦夏:马上就到河口绿洲了,到那再说吧。   几日后的晌午,你们到达河口的村落,瓦夏几乎是从骆驼上跌落下来的。   你关切的扶起他,瓦夏已然面色如土。   瓦夏: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   你:之前说好了要把我们带到目的地,怎么中途变卦了呢?   瓦夏:算上此次西行,我已经离家两年,走了快三万里了,这些日子通信全无,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家人的面孔就在眼前浮现,声音在我耳边呼唤,我快疯了!你们难道就不想家吗?   瓦夏:我没有想到你们真的会走最险恶的乌弋山离道,我再呆下去,不是被狂风吞噬,就是被马匪砍死,被猛兽杀死。一天天胆战心惊,如履薄冰。每天睡去都会怀疑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如今离家越来越远,离黄泉越来越近。为什么连马匪都能回家,我却不能?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瓦夏蹲下身子埋头痛哭。   班勇:您别冲动,冷静一下,我们很快就到条支了,渡海就到大秦了,到时候您就能发财了。何必在最后关头轻言放弃,功亏一篑呢?   瓦夏抬起头发出讽刺的苦笑。   瓦夏:大秦?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那是我编出来骗鲁大师的!   班勇:……   瓦夏:当年我看他太可怜了,就编了一个“大秦国”的胡话诓他。后来我又落到你们手里,威压之下,我只得把这个谎继续圆上,我知道已然骑虎难下,索性就将错就错陪你们再疯一趟,等到你们到月氏线索断了也就无功而返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执着。   瓦夏看着波澜不惊的你,有些意外。   瓦夏:您……知道是我骗你的?   你:我知道。   你:从我们进雷音寺你突然消失,从你有意避开关于鲁大师和大秦的一切话题时,我就知道了。   瓦夏:那您为什么选择继续西行。   你:因为我从未怀疑过大秦的存在,你单单一个人不可能造势出流传这么广的大秦传闻,一定还有其他的来源。虽抽丝剥茧,不见真章,但我笃定大秦它就在那里,无论你到来与否。   你: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偏执,甚至会让你们觉得刚愎自用,冥顽不灵。可是人生在世,必有所执著,方能有所得。不要因为一些枝节而否认我们的初衷,我们此行不就是为了探访岭西,直达山海的尽头吗?   你:瓦夏,想家了就回去吧,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我也很抱歉。   瓦夏有些诧异。   瓦夏:您……不怨我?   你:商贾本应以利争先,你却陪我们在绝域之中走这么远,任劳任怨,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埋怨你呢?   瓦夏:甘特使,谢谢您。去条支的路,我会托付当地向导为你们带路。往后,希望一切能如您所愿。   你:多谢,也祝你一路平安。   你们在村口默默的告别,你们看着瓦夏离开的背影,沉默良久。   直到一阵骆驼叫把你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你觉得有必要重塑刚刚被闹剧击溃的军心。   你:方才所说大家也都听到了,你们还愿意继续前行吗?   使团中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没有人主动提议。   你目视众人,提高了音量。   你:那你们也想跟他一起回去吗?   大家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你:绝域之中进退维谷,无异于坐以待毙。既然大家身陷两难,那就让老天替我们做决断吧。   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你掏出那枚于阗巫师赠予你的博茕。   你:大家都行过酒令吧?就用最简单的方法……   班勇把你拉到一边,眼中尽是严肃与不解。   班勇:甘特使,慎之!或去或留关乎存亡,岂可儿戏?   你推开他的手,用眼神暗示着班勇。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面对大家,一本正经。   你:苍天有眼,不欺众生,且看看天意吧。这枚博茕有十八面,两面文字,一面为“骄”,见骄则出枭棋,大吉,反面为“妻畏”,则不利。其余面皆是数字。我向上抛一次,如果“骄”向上,我们就继续西行,如果“妻畏”朝上,我们就返程。如果是数字,就继续抛掷,直至出现文字。这个办法如何?   你见众人没有异议,将博茕在手中搓了搓,双手合起,猛然向上一抛。   待到博茕落地,众人蜂拥而上,紧张而兴奋的查看结果。   是一个清晰的“骄”字。   你:天意,天意啊!是老天让我们继续向西呢!   你:我知道你们有父母妻子,兄弟姐妹,我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既然想家,那就成功找到大秦,不辱使命,然后活着回去见他们!   ……   人群散去,班勇一脸疑惑的看着你。   班勇:这……叔父您怎么做到的?   你:这枚博茕是于阗王给大巫的,又在小雷音寺开了光,王侯庇佑,神佛恩泽,偶尔显显灵也很正常嘛。   班勇:您向来是不信这些的。   你:嘿~掩人耳目的小把戏而已。   班勇:出老千?!   你:……   你:读书人的事,能叫出老千吗?!这是眩人幻术,是一个山离人教我的。   班勇:您怎么会想到用这个办法?   你:人啊~意志动摇,举棋不定,听不进自己人的好言相劝,反倒愿意将内心托付于虚妄之事。很讽刺吧?那我不如把决断借神明宣之于口,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嘛!   ……   【事件15:条支安息】   向导:我们继续向西南穿过沙漠就到条支了。   (单一选项:让我了解一下条支的情形吧)   向导:条支国临西海,海水曲环其南及东北,三面路绝,唯西北隅通陆道。土地暑湿,种植水稻,出产狮子、犀牛、孔雀、大雀。   (单一选项:物产丰饶的国度)   向导:条支城在山上,周回四十余里,城池林立,往往有小君长。安息役属条支,为置大将,统治诸小城焉。   (单一选项:看来条支小君长和安息大将相互牵制)   向导:自条支转北而东,马行六十余日至安息。安息,东北接康居,西南接乌弋山离。地方数千里,小城数百,户口胜兵最为殷盛。   安息王都和椟城,去洛阳二万五千里。其东界木鹿城,号为小安息,去洛阳二万里。   (单一选项:安息虽已不如往昔强盛,仍不失为岭西大国)   班勇:大汉与安息结缘于前汉,孝武帝始遣使安息,安息王令二万骑迎汉使于东界,行过数十城,人民相属。其后安息又派遣使者随汉使来观汉地,以大鸟卵及眩人相赠。   (单一选项:只可惜我们这次不经过安息渡海,准备一下出发去条支吧)   ……   在河口修整后,你们继续向西南出发。   不知道走了多少天,多少里。目光所及,只有嫣红的夕阳和血红的沙海。   你踮起脚,透过滚滚热浪,隐约看见一片草色和树影。   你:我是热出幻觉了吗?那是海市蜃楼吗?   向导:并不是,我们已经穿过红沙漠了,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条支啦!   半个时辰后,你们进入了稀树草原。突然,你感觉大地震颤,天崩地拆,伴随着一阵气浪汹涌袭来。   你:不好!大地动!大家快趴下啊。   向导:……   向导:只是一群条支大雀(鸵鸟)而已,不必惊慌。   你:……啊哈哈……我就是提醒你们别被大雀撞到了。   这时,一群多到数不清的条支大雀跑到你们身边,毫不见外的走来走去,昂起头来,比你们还要高出几尺。   你趁机端详起了大雀,一身黑白相间的羽毛如华丽的斗篷,修长的脖颈,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你:好怪,连看只公大雀都觉得眉清目秀,惹人怜爱。   你忍不住想伸手抚摸一下大雀蓬松的羽毛。   向导:汉使,大雀看似温顺,实则暴躁凶悍,打起架来能踢死人的,您离它们远点。   你迅速抽回手来,想钻出鸟群,不想大雀将你团团包围,并在你的衣帽,头发上乱啄一通。   你:啊!疼死了!快走开!   你捂着脑袋落荒而逃,大雀穷追不舍。   你:没想到此行第一个敢殴打汉使的居然是条支大雀,还打不得骂不得,可恶!   向导:原来是群家养的大雀,它们八成是把您当喂食的人了。   你好不容易摆脱了大雀的“追杀”,大雀内部却产生了分歧和冲突。   两只公大雀相对而立,抖着翅膀,一幅战斗的姿态。   你:这是在干什么?   向导:是为了争夺配偶打架呢。   一只大雀突然暴起,踢向对手的胸膛,另一只大雀猝不及防,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瘫倒在地,两腿一蹬,气绝身亡。   行凶的大雀伸直脖子,四处张望了片刻,然后踩着优雅的步伐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你:……大雀争风吃醋起来,比人可怕多了。   这时,鸟群中劈出一条路来,一位条支少年冲到了大雀的尸体旁,抱起大雀的脖子放声大哭。   条支少年:啊!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呜。   你:……   你:这只大雀好像中暑了,不如我们……   条支少年:不行!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