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 第14章龙蛇之变

　　掌门洞府内，死寂如墓。　　秦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触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地面聚成小小的水洼。他从未如此恐惧过——即便当年面对元婴老怪的追杀，即便曾经在魔渊边缘九死一生，都没有此刻这般，从内而外的冰凉。　　“师父……“他声音发颤，“弟子……弟子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掌门的笑声从洞府深处传来，苍老却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锐利，“峰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你三岁入道，到百岁筑基，再到如今金丹可期，你的每一步，我都了如指掌。“ 　　“你修炼魔功，不是一时糊涂。“ 　　“是蓄谋已久。“ 　　秦峰浑身一颤，猛然抬头：“师父明鉴！弟子修炼子母追魂咒，只是为了除魔卫道！那陈默来历不明，身怀五行隐灵根，又有血煞宗令牌，弟子怀疑他是魔门细作，这才……“ 　　“够了。“掌门打断他，声音里透出失望，“到了此刻，你还在狡辩。“ 　　“子母追魂咒，是血煞宗圣女苏红药的独门秘术。你从哪里学来？“ 　　“你体内的魔气，已侵入心脉，不是沾染，是修炼。“ 　　“峰儿，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想要什么？　　他想要玄清门少主之位，想要百年后接掌宗门，想要越国七大宗门都臣服在他脚下。　　他想要……那至高无上的化神之境！　　可这些，凭他三灵根的资质，凭他按部就班的修炼，永远够不着。　　直到三年前，他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得到了半部《血煞魔经》残卷。　　那残卷记载着一种“以魔入道“的秘法——通过修炼魔功，吞噬他人气血根基，反哺自身，从而打破资质桎梏。　　他动心了。　　他先从孙管事开始，采补女杂役，试验功法。发现效果奇佳后，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在落霞谷一战中，偷偷吞噬了绮罗和屠刚的部分气血。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掌门一眼就看穿了。　　“师父……“他声音嘶哑，“弟子知错，请师父给弟子一条生路。“ 　　“生路？“掌门沉默片刻，“峰儿，你可知陈默为何要入魔渊？“ 　　秦峰一愣。　　“他不是为了血煞宗的传承。“掌门缓缓道，“他是为了你。“ 　　“准确说，是为了你体内的'血煞魔种'。“ 　　秦峰脸色剧变，下意识捂住丹田。那里，确实有一枚魔种，是他修炼《血煞魔经》的核心。　　“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三十年前，我也曾得到过那半部残卷。“掌门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我没练，因为我知道，那是陷阱。“ 　　“血煞宗圣女苏红药，每隔三十年，就会放出半部《血煞魔经》，引诱正道天才修炼。一旦魔种成型，她就会通过子母咒，将魔种收走，化为己用。“ 　　“你，就是她选中的炉鼎。“ 　　秦峰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他以为自己是在算计别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那陈默……“他喃喃道。　　“陈默是变数。“掌门说，“他体内有五行隐灵根，能吞噬一切道则，包括魔种。“ 　　“他入魔渊，是要抢在苏红药之前，吞了你的魔种。“ 　　“你杀他，是自救。“ 　　“但他何尝不是在救你？“ 　　秦峰彻底懵了。　　他以为的敌人，其实是救星？　　他以为的机缘，其实是陷阱？　　“师父，那我……“ 　　“我给你两个选择。“掌门的声音变得冷漠，“第一，废去魔功，自碎魔种，修为跌落至炼气一层，去杂役院，从挑粪开始，重修三十年。“ 　　“第二，去魔渊，与陈默争。胜者，得魔种，入金丹。败者……死。“ 　　秦峰咬牙，眼中闪过疯狂：“弟子选第二个！“ 　　“好。“掌门叹息，“那你去吧。“ 　　“记住，这一战，不是为你自己，是为玄清门。“ 　　“你输了，玄清门丢的，是脸面。“ 　　“你赢了，玄清门得到的，也不过是个废人。“ 　　“秦峰，你好自为之。“ 　　废品库，石洞。　　陈默收到了掌门的传音。　　只有三个字：“他去了。“ 　　陈默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想到，掌门会亲自出手，逼秦峰入魔渊。　　这既是顺水推舟，也是借刀杀人。　　借他陈默的刀，杀秦峰这个“逆徒“。　　“姜还是老的辣。“陈默轻声说，“但您算漏了一点。“ 　　“我要的，不是秦峰的魔种。“ 　　“我要的，是整个玄清门。“ 　　他站起身，走出石洞。　　夜风如刀，吹得他衣袍猎猎。　　他看向主峰方向，那里有七座山峰，有无数弟子，有高高在上的掌门和长老。　　也有他父母的血债。　　“当年，我父亲断腿，是因为玄清门的灵石矿塌了，压断了三十多条凡人的腿，却只赔了三两银子。“ 　　“当年，我母亲跪地求仙师，却被一脚踢开，说她'卑贱之人，也想修仙，痴心妄想'。“ 　　“当年，我堂兄陈耀祖，明明是三灵根，却被玄清门抢了去，说是'宗门慈悲'，结果每月三块灵石的俸禄，被他师父克扣两块。“ 　　“玄清门，玄清门……“陈默喃喃念着这三个字，“你们的'玄'，是玄妙的玄。“ 　　“你们的'清'，是清高的清。“ 　　“但在我眼里，你们是'悬'，悬崖的悬，悬在凡人头顶的刀。“ 　　“你们是'轻'，轻贱的轻，轻贱凡人的命。“ 　　“所以，我要把你们，从悬崖上拉下来。“ 　　“让你们，也尝尝被轻贱的滋味。“ 　　他回到石洞，将十滴青牛兽心头血，一口吞下。　　轰！　　土灵力疯狂膨胀，五彩轮盘几乎崩碎。　　但陈默咬牙，以命种为引，强行镇压。　　他要在这三个月内，突破炼气九层！　　只有炼气九层，才能在魔渊试炼中，与苏红药、秦峰，真正的一较高下！　　第二个月，陈默将废品库里所有金丹遗骸，全部炼化。　　他的神识，暴涨到筑基初期。　　第三个月，他将秦峰送来的三百块灵石，全部捏碎，灵气灌体。　　他的灵力，达到炼气八层巅峰。　　距离九层，只差一线。　　但这一线，如天堑。　　因为炼气九层，需要“道心“。　　何为道心？　　玄清门说，是“除魔卫道“。　　血煞宗说，是“弱肉强食“。　　枯木真人说，是“以命为剑“。　　陈默说，是“活着“。　　“我要活着，带着所有死去的凡人，一起活着。“ 　　“这，就是我的道心。“ 　　他睁开眼，掌心五行轮盘疯狂旋转，中心处的命种，终于破土而出，长出一株暗金色的幼苗。　　幼苗摇曳，化作一道光，融入他眉心。　　轰！　　炼气九层，破！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尽数收敛，看起来依旧是个瘦削的杂役。　　但他的神识，已能覆盖百里。　　他的灵力，已能瞬发五行法术。　　他的命种，已能……替死一次！　　陈默走出石洞，看向夜空。　　三月初三，到了。　　魔渊试炼，开启。　　“秦峰，苏红药。“他轻声说，“我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抬手，掌心浮现那枚血煞宗令牌。　　令牌上，“煞“字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与远方魔渊的入口，遥相呼应。　　而在魔渊深处，一个古老的声音，缓缓苏醒：　　“五行隐灵根……“ 　　“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