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的队伍里,走出一个独眼壮汉。 他身高九尺,赤膊上身,肌肉如铁石浇筑,浑身缠绕着血红色的煞气。炼气八层巅峰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压得山谷里的风声都为之一滞。 “血煞宗,屠刚。“他声音如闷雷,“来取你人头!“ 陈默没说话,只是五指微张,五行轮盘在掌心缓缓旋转。暗金、青、黑、赤、黄五色流转,将脚下泥泞映照得光怪陆离。 屠刚狞笑一声,双掌一合,周身煞气凝聚成两柄血刀,刀身滴落粘稠血浆,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血煞双刀,斩!“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蛮牛冲撞,双刀交叉劈下。刀光未至,腥风已扑面而来,陈默身后的王虎等人被煞气所激,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陈默依旧没动。 直到血刀距离头顶不足三尺,他才轻轻侧步。 五行遁术! 不是完整的遁走,而是土灵力运转,让他脚下的泥土瞬间软化,身形如泥鳅般滑出三尺,恰好避开刀锋。 血刀劈在地上,泥石飞溅,留下两道深达尺余的沟壑。 “躲?“屠刚狂笑,“你躲得了几下?“ 他双刀如风车般转动,化作血色龙卷,将陈默周身五丈全部笼罩。这一次,封锁了所有退路。 陈默终于抬手。 他没有用法术,而是并指成剑,暗金灵力在指尖凝聚。 “一。“ 他轻声念,指尖刺出。 暗金剑气与血刀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血刀被刺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屠刚虎口一震,血刀险些脱手。 “二。“ 陈默再刺,速度比第一剑快了一倍。 剑气如毒蛇,刁钻地刺入屠刚左肩。壮汉闷哼一声,肩头爆开血花,但他凶性不减,反而怒吼着扑上,血刀直取陈默脖颈。 “三。“ 陈默第三刺,剑气竟一分为二,一道刺向屠刚眉心,另一道……刺向地面。 屠刚下意识挡眉心,却见那道刺向地面的剑气没入泥土,瞬间消失。 他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但晚了。 土灵力在地下传导,引爆了他脚下三丈内的所有地气。轰然一声,泥浪翻涌,如地龙翻身,将屠刚掀上半空。 “四。“ 陈默第四刺,刺向天空。 刺空的剑气化作漫天雨丝,水灵力裹挟魔念,每一滴雨都如墨汁般漆黑,落在屠刚身上,嗤嗤作响,腐蚀他的护体煞气。 “五。“ 最后一刺,刺向屠刚的心脏。 但屠刚毕竟是炼气八层,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血刀交叉挡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剑气。 “就这点本事?“他狂笑,“你死定了!“ 陈默摇头:“你输了。“ “放屁!老子挡……“ 屠刚话没说完,脸色骤变。 他发现自己的血刀,正在“融化“。 不是融化成铁水,而是被那道暗金剑气“吃掉“。剑气如附骨之疽,一点点吞噬他的煞气、灵力、甚至……生机。 “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陈默轻声说,“是命。“ 枯木真人的命种,赋予了暗金灵力吞噬的特性。它吞噬的不是灵气,是“道“。 煞气道则,也是道。 所以它能吃掉屠刚的一切。 三息后,屠刚的血刀彻底消失,剑气刺入他心脏。 壮汉双眼圆瞪,从空中坠落,砸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污血。 死了。 从交手到死,不过十息。 陈默甚至没移动超过五丈。 山谷死寂。 血煞宗弟子面面相觑,眼中首次露出恐惧。屠刚在他们之中,是出了名的凶悍,炼气八层巅峰,死在他手下的正道弟子不下二十人。 现在,被一个“炼气六层“的杂役,五剑刺死。 苏红药面纱下的笑容消失了,她死死盯着陈默掌心那个已经隐去的五行轮盘,声音第一次变得凝重:“五行相生,以土为基,以水为引,以金为杀……好精妙的算计。“ “秦少主,“她转向秦峰,“你玄清门,何时出了个这么会算命的?“ 秦峰脸色铁青。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陈默那五剑,每一剑都不是随意刺出,而是计算好了屠刚的反应、走位、心理。 第一剑刺刀,是试探。 第二剑刺肩,是激怒。 第三剑刺地,是布局。 第四剑刺天,是封路。 第五剑刺心,是绝杀。 五剑环环相扣,将屠刚这头蛮牛,活生生牵进了屠宰场。 这份算计,这份心性,哪里是炼气六层? “他炼气七层。“秦峰忽然说,“刚突破的。“ 苏红药一愣,旋即笑了:“秦少主,现在才说,是不是晚了?“ “不晚。“秦峰也笑了,“炼气七层,杀炼气八层,是天才。但如果他能杀炼气九层……“ 他话音未落,血煞宗队伍里,又走出一人。 这次是个瘦竹竿般的男子,脸色惨白,像很多年没见过太阳。他走路无声,像飘在地面,一双眼睛却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 “血煞宗,血眼。“他声音尖细,“炼气九层。“ “我来,收你的命。“ 陈默看着他,第一次皱了皱眉。 这个血眼,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修为上的压制,是……灵根上的克制。 血眼没有动手,只是缓缓睁眼。 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忽然射出两道红光,直刺陈默眉心。 “血煞魔眼,摄魂!“ 这是血煞宗的天赋神通,专克神魂。炼气九层施展,足以让炼气七层的修士神魂离体,变成行尸走肉。 陈默没躲。 他也不能躲,魔眼的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红光入脑,他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血色空间。 空间里,无数冤魂厉鬼在哀嚎,伸出腐烂的手臂,抓向他的神魂。 “雕虫小技。“ 陈默冷笑,他融合的金丹指骨里,最不缺的就是杀意和剑意。 他神魂化剑,一剑斩出。 血色空间,瞬间被劈成两半! 现实中,血眼惨叫一声,双眼血流如注,身形踉跄后退。 “你……你的神识……“ 他话没说完,陈默已出现在他面前,五指并拢,暗金灵力化作掌刀,劈向他脖颈。 “不!“ 血眼惊恐尖叫,但晚了。 掌刀落下,头颅滚落。 血煞宗第二名弟子,死。 这次,血煞宗彻底哗然。 如果说屠刚的死,是陈默算计精妙;那血眼的死,就是赤裸裸的碾压。 炼气九层,血煞宗内门精英,一招被秒杀?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苏红药面纱下的脸,彻底冷了。 她缓缓踏前一步,周身魔气翻涌,竟是要亲自出手。 “圣女。“秦峰忽然开口,“炼气期小辈的争斗,你一个筑基巅峰的前辈,要破规矩?“ 苏红药冷笑:“规矩?秦峰,你玄清门出了个怪物,还跟我讲规矩?“ “他若是怪物,“秦峰一字一顿,“那我玄清门,就养这个怪物。“ 他转向陈默,“陈默,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亲传?“ 全场再次死寂。 秦峰的亲传弟子,那是何等的荣耀?意味着玄清门少主之位,将来都有机会染指! 但陈默,再次拒绝了。 “多谢少主厚爱。“他躬身,“但小的,只想守好废品库。“ 秦峰眼中杀意暴涨,却被他强行压下。 “好,很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那你继续守。“ “但血煞宗的十座灵矿,你赢了,归你。“ 陈默终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十座灵矿,那不是灵石,是矿脉!每年产出的灵石,不下十万! 秦峰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果然,苏红药闻言,怒极反笑:“好一个玄清门,好一个废品仙!“ “秦峰,这十座灵矿,是我血煞宗的命根子!你想要,可以,跪下求我!“ 她话音未落,身后两百魔修,同时踏前一步。 煞气冲霄,竟在天空中凝聚成一片血云。 玄清门弟子也不甘示弱,剑光冲天,与血云分庭抗礼。 双方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陈默却在这时,忽然开口:“圣女,灵矿我不要。“ “哦?“苏红药一愣。 “我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三个月后,血煞宗打开'魔渊试炼',我要一个名额。“ 魔渊试炼,是血煞宗最核心的传承之地,每十年开启一次,只有内门顶尖弟子能进。陈默一个玄清门杂役,要这个名额,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苏红药却笑了:“好,我答应你。“ 她转向秦峰,“秦少主,你的意思呢?“ 秦峰脸色阴沉如水。 他当然知道陈默在打什么算盘——魔渊试炼里,有血煞宗最大的秘密,“血海魔经“的完整传承! 陈默要进去,不是为了传承,是为了搞破坏! 但他无法拒绝。 因为拒绝,就意味着玄清门怕了血煞宗。 “可以。“他一字一顿,“但陈默,你要以道心起誓,试炼中,不得伤我玄清门弟子一人。“ 陈默点头:“我起誓。“ 他话音刚落,天际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道心誓言,成! 落霞谷的风,又吹了起来。 陈默回到玄清门灵舟,沉默坐下。 王虎凑过来,小声问:“兄弟,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没回答,只是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枚血煞宗令牌。 令牌上,“煞“字正微微发光。 那是魔渊试炼的……入场凭证。 他轻声说:“我要进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样,能让玄清门和血煞宗,都后悔招惹我的东西。“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灵舟起飞,驶回玄清门。 而在血煞宗灵舟上,苏红药看着陈默的背影,对身旁侍女说:“传令下去,魔渊试炼开启时,所有弟子,不惜一切代价,杀陈默。“ “圣女,他不是……“ “他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敌人。“苏红药打断她,“这种敌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 “碎尸万段。“ 玄清门,主峰。 秦峰跪在掌门洞府前,额头触地。 “师父,弟子错了。“ 洞府内,传来苍老的声音:“错在哪?“ “弟子不该轻敌,不该养虎为患。“ “虎?“掌门笑了,“秦峰,你错了。他不是虎。“ “那他是?“ “他是龙。“ “潜龙在渊,其志吞天。“ “你养的不是宠物,是祖宗。“ 秦峰浑身一颤:“弟子……该如何补救?“ “来不及了。“掌门叹息,“他已成势。“ “从今日起,你不可再主动招惹他。“ “但……“ “但什么?“ “但弟子已在他身上,种下了'子母追魂咒'。“秦峰咬牙,“只要他进魔渊,弟子就能引爆咒印,让他神魂俱灭!“ 洞府内,沉默了许久。 最终,掌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传来: “秦峰,你可知,子母追魂咒,是血煞宗的秘术?“ “你……何时学的魔道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