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13章:低位嫔妃抱团,装睡避风头
御花园里那包枣泥糕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传话的人添油加醋,等传到储秀宫时,已经变成了“苏才人在御花园跟御前侍卫有说有笑,还收了人家的点心”。
圆脸气得脸都红了:“胡说!苏才人明明就是晒了会儿太阳,那侍卫自己凑上来的!”
瘦高个难得开口帮腔:“那些人就是眼红。”
周采苹缩在角落里,小声说:“苏才人,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苏醒正坐在窗边喝茶,闻言抬起头。
“解释什么?”
周采苹愣了愣:“解释……解释您跟那侍卫没什么。”
苏醒把茶杯放下,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解释了,她们就信了?”
周采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醒笑了笑。
“不信的事,解释也没用。信的事,不解释也信。”
———
话虽这么说,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午后,她正打算去御花园晒太阳,刚出院门,就被人拦住了。
三个女子站在门口,打头的穿着粉色宫装,生得倒还齐整,就是那双眼睛往上挑着,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后头两个穿得素净些,像是跟着来的。
粉衣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扯出个笑。
“这位就是苏才人?”
苏醒微微欠身:“正是。”
粉衣女子点点头,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我是赵美人,住永和宫。这两位是钱选侍、孙选侍。”
苏醒又欠了欠身。
赵美人没急着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苏醒也不急,就站着等。
过了好一会儿,赵美人忽然笑了。
“苏才人,听说你入宫才半个月?”
“是。”
“半个月就从秀女升了才人,本事不小。”
苏醒没接话。
赵美人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看她。
“我还听说,你拒了万岁爷两回?”
苏醒依旧没接话。
赵美人的笑僵了僵。
后头的钱选侍上前一步,声音尖尖的:“赵姐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
苏醒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答什么?”
钱选侍一愣:“答……答你是不是拒了万岁爷。”
苏醒点点头:“是拒了。”
钱选侍张了张嘴,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痛快。
赵美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
“苏才人果然跟旁人不一样。”
苏醒没说话。
赵美人转过身,带着那两人走了。
走出几步,钱选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嫉妒,有不解,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
———
回到屋里,圆脸凑上来。
“苏才人,那赵美人来干什么?”
苏醒脱了外裳,挂到衣架上。
“不知道。”
圆脸愣了愣:“不知道?她没说?”
“说了。”苏醒坐下来,“说了些有的没的。”
圆脸没听懂。
周采苹小声说:“她是来……打量的?”
苏醒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
夜里,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轻手轻脚的。
“姑娘!”
苏醒坐起身,看着他。
“打听的怎么样了?”
小禄子压低声音:“姑娘,今儿那三个人,奴才打听了。”
“说。”
“赵美人,入宫三年,一直是个美人。钱选侍、孙选侍,都是她那一伙的,住永和宫偏殿。三个人成天凑一块儿,谁得宠就嚼谁的舌根,谁出事就踩谁一脚。”
苏醒点点头。
小禄子继续说:“她们今儿来找姑娘,是有人在背后撺掇的。”
苏醒眉头动了动。
“谁?”
小禄子往四周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德妃。”
———
屋里静了一瞬。
德妃。
苏醒见过她一回,在皇后那儿请安时。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端庄,话不多,看着是个稳重人。
“德妃?”她问,“她跟赵美人有关系?”
小禄子摇摇头:“没有直接关系。但赵美人的同乡,在德妃宫里当差。”
苏醒没说话。
小禄子看着她,小声说:“姑娘,德妃这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她娘家有势力,父亲是吏部侍郎。她自己在宫里也稳,不争不抢的,但谁也不敢惹她。听说先帝那会儿,有人想害她,最后那人自己没了,她好好的。”
苏醒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小禄子点点头,从后窗翻出去。
———
屋里又安静下来。
苏醒躺在被窝里,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德妃。
她跟德妃无冤无仇,德妃为什么要撺掇赵美人来打量她?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眼睛。
———
翌日一早,请安时,她见到了德妃。
凤仪宫正殿里,嫔妃们按位分坐着。皇后歪在软榻上,跟前放着个香炉,烟气袅袅。柳贵妃坐在左边头一位,抱着猫,懒洋洋的。右边头一位坐着的,就是德妃。
苏醒在末席坐下,垂着眼,谁也没看。
请安的流程照旧。皇后问几句“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各人答几句“托娘娘的福”。柳贵妃全程没说话,只是撸猫。德妃也没说话,端庄地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散场时,苏醒随着众人往外走。
刚出殿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才人留步。”
苏醒回过头。
德妃站在廊下,冲她点了点头。
苏醒走过去,微微欠身。
德妃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很。
“昨儿个,赵美人去找你了?”
苏醒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是。”
德妃点点头,叹了口气。
“那孩子,就是闲的。你别往心里去。”
苏醒没接话。
德妃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你倒是个稳重的。”
苏醒微微垂着眼:“娘娘过奖。”
德妃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
回到储秀宫,圆脸迎上来。
“苏才人,德妃找你干什么?”
苏醒想了想,说:“替赵美人赔不是。”
圆脸愣了愣:“德妃跟赵美人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圆脸更愣了:“那她凭什么替赵美人赔不是?”
苏醒没答话。
她坐在窗边,望着外头那棵老槐树。
德妃替赵美人赔不是。
赵美人是德妃的人撺掇来的。
德妃知道她知道了。
所以来赔不是。
可这赔不是,是真心,还是试探?
———
午后,赵美人又来了。
这回没带人,就自己。
她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苏才人。”
苏醒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
赵美人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昨儿那事……是我冒失了。”
苏醒看着她,没说话。
赵美人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有人跟我说,你这个人不简单,让我来看看。我就来了。”
“谁跟你说的?”
赵美人摇摇头:“不能说。”
苏醒点点头,没追问。
赵美人看着她,忽然问:“你就不想知道是谁?”
苏醒想了想,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赵美人愣住了。
她盯着苏醒看了半晌,目光复杂得很。
“你这人,真怪。”
苏醒笑了笑。
赵美人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钱选侍是德妃的人。”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
屋里静了一会儿。
圆脸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苏才人,赵美人这是……投诚?”
苏醒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想看看,我值不值得她得罪德妃。”
圆脸没听懂。
周采苹小声说:“赵美人是在……押注?”
苏醒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
夜里,她又去了后巷。
小禄子蹲在老地方,见她来,眼睛一亮。
“姑娘!”
苏醒在他旁边蹲下,晒着月亮。
“赵美人那事,你听说了?”
小禄子点点头:“听说了。她今儿来找姑娘,永和宫那边都传开了。”
“说什么?”
“说……”小禄子顿了顿,“说赵美人要倒向姑娘这边了。”
苏醒笑了笑。
“倒向?我一个才人,有什么可倒向的?”
小禄子愣了愣,没说话。
苏醒望着头顶的月亮,慢悠悠地说:“她不是倒向我。她是想看看,我值不值得她得罪德妃。”
小禄子没听懂。
苏醒也没解释。
她只是蹲在墙根底下,晒着月亮,像一只慵懒的猫。
———
接下来的几天,储秀宫格外平静。
赵美人没再来。德妃也没再找她。连那些嚼舌根的宫女太监,都消停了不少。
圆脸说:“苏才人,这些人怎么突然不闹了?”
苏醒喝着茶,慢悠悠地说:“在等。”
“等什么?”
“等我出错。”
圆脸吓了一跳:“那怎么办?”
苏醒把茶杯放下,望着窗外。
“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圆脸急了,“那万一真出错了呢?”
苏醒笑了笑。
“那就等出错再说。”
———
夜里,她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赵美人最后那句话:钱选侍是德妃的人。
钱选侍是德妃的人,那撺掇赵美人来的,就是钱选侍。德妃只是默许,甚至可能是指使。
可德妃为什么又要来替赵美人赔不是?
是想撇清关系?还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
这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每一个笑脸背后,都藏着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她躺着,事自己会来。
事来了,她再想也不迟。
———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苏醒闭着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晒太阳。
阳光暖烘烘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没有人来打量她,没有人来试探她,没有人来问她值不值得。
就只有她,和那片暖洋洋的阳光。
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