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三卷：猎风崛起·第一章 聚义之初 第四节：三日演练

　　第二天清晨八点，六个人准时聚集在地下室。 　　气氛和昨晚不同。山鹰带来了他自己绘制的哨站周边地形草图，比吴天泽的地图更详细，标出了几个容易被忽略的观察死角。石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亢奋——他显然一夜没睡好。文秀带了一个更大的医疗包，里面是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药品和器械。大柱则扛来了一把崭新的铁锤，说是用废料场找到的好钢连夜打的。 　　“开始吧。”吴天泽没有废话，“武志凡，你讲解行动流程。” 　　武志凡走到地图前，用木棍指着哨站结构图： 　　“哨站呈长方形，围墙高两米五，东南角有瞭望塔，塔高三米，平时有一名守卫。内部有三间平房：仓库、营房、指挥室。守卫五人：瞭望塔一人，院内巡逻两人，营房休息两人，每两小时轮换。” 　　他顿了顿，看向石头：“你的任务最关键。从下水道支线挖通最后三米，要在围墙根下开一个口子，大小足够一个人爬出。挖通后，你先潜入，确认营房里休息的守卫是否在睡觉，巡逻的两人位置在哪。然后用这个——” 　　他递给石头一个小巧的金属哨子：“吹三声短促的鸟鸣，表示安全。吹一声长鸣，表示有变，行动取消。” 　　石头接过哨子，郑重地点头。 　　“大柱，”武志凡继续，“你第二个进去。进去后，用最快速度冲到营房门口，用身体撞开门——不要用锤子砸，声音太大。门开后，我和天泽会跟进，解决里面的守卫。” 　　“那巡逻的两个人呢？”山鹰问。 　　“交给我。”吴天泽说，“我会在围墙外制造动静，引他们到西南角查看。武志凡解决营房守卫后，立刻上瞭望塔，控制制高点。然后我们从三个方向合围巡逻的两人。” 　　“如果瞭望塔的守卫提前发现呢？” 　　“那就强攻。”吴天泽说，“但那样风险大，所以石头要绝对安静，大柱要绝对快。” 　　分工明确后，开始模拟演练。 　　第一次演练，问题百出。 　　石头钻进下水道模型（用废木板搭的）时太急，撞掉了支撑的木板，差点被“埋”。大柱撞门时用力过猛，整个人冲进“营房”，收不住脚，撞倒了扮演守卫的沙袋，自己也摔了个跟头。吴天泽制造动静时，用的石块太大，砸出的声音像爆炸，山鹰皱眉说“这不像偶然，像挑衅”。 　　“停。”吴天泽叫停，“重来。石头，动作要轻，像你偷东西时那样。大柱，撞门用七分力，留三分收势。我换小石子。” 　　第二次，稍好，但配合脱节。吴天泽引开巡逻的时机早了，武志凡还没就位。石头吹哨的信号吹错了，长鸣短鸣搞混。 　　第三次，第四次…… 　　到了中午，六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但动作开始流畅起来。石头能在三十秒内无声钻过模拟管道，大柱撞门的力度恰到好处，吴天泽和武志凡的配合几乎无缝衔接。 　　“休息一小时。”吴天泽说，“吃饭，喝水，然后下午练撤退。” 　　午饭是压缩饼干和肉干，大家蹲在地下室角落里默默吃着。没有人说话，都在消化上午的训练。 　　山鹰吃完后，走到吴天泽身边，低声说：“石头那孩子，你得多看着点。他太想证明自己，容易冒进。” 　　“我知道。”吴天泽点头，“大柱呢？” 　　“实在，但反应慢。你得给他最明确、最简单的指令。” 　　“文秀呢？” 　　山鹰看了一眼正在清点药品的女人：“她心里有道坎。救人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弱点。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救一个敌人’和‘保护整个队伍’之间选择，她会和你冲突。” 　　吴天泽沉默。这他早就想到了。 　　“但队伍里需要这样的人。”山鹰继续说，“没有她，我们就是另一伙黑砂帮。有她，我们才配叫‘猎风’。” 　　下午训练撤退。 　　武志凡设计了三条撤退路线，根据不同的情况选择：如果顺利，原路返回下水道；如果被追击，分散逃往废料场不同区域；如果被包围，退守仓库固守，等待山鹰在外围制造混乱再突围。 　　“记住，”武志凡严肃地说，“战利品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动就扔。人命比物资重要。特别是你，大柱，别扛着粮食袋子跑不动。” 　　大柱憨憨地点头：“俺记住了，先保命。” 　　演练持续到傍晚。当最后一次模拟行动完成时，夕阳的余晖从通风口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暖黄色的光斑。 　　六个人站成一圈，浑身是汗，但眼神都亮着。 　　“明天白天休息，养精蓄锐。”吴天泽说，“明晚十点，在这里集合，行动。” 　　“队长，”石头忽然问，“如果我们成功了……以后还干更大的吗？” 　　“干。”吴天泽说，“直到铁城再也没有黑砂帮。” 　　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解散后，众人各自离去。吴天泽和武志凡留在地下室，做最后的准备。 　　“你感觉怎么样？”武志凡问。 　　“像在走钢丝。”吴天泽说，“但比一个人走，踏实一点。” 　　“因为有人陪着？” 　　“因为有人看着。”吴天泽纠正，“一个人摔下去就死了，没人知道。现在摔下去，至少有人会拉一把，或者……至少有人记得你摔下去过。” 　　武志凡看着他，忽然说：“你开始像个队长了。” 　　“是吗？” 　　“嗯。队长不一定要最强，但要最清醒，最负责。”武志凡说，“你今天分配任务时，考虑了每个人的特点，也留了应急方案。山鹰看你的眼神，多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认可。”武志凡说，“老猎人最难讨好。他认可你，这支队伍就稳了一半。” 　　吴天泽没说话。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标红的哨站，想象着明晚的场景。 　　五对五。 　　零伤亡。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 　　也是“猎风队”能否在铁城立足的第一块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