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吴靖天泽》第四章赏金猎人 第二节猎杀冰纹狐1

  第二节:猎杀冰纹狐1   准备阶段   接下任务后的三天,吴天泽没有直接出发。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收集情报。   他找到了老鼠,用最后半包香烟(从一具尸体上搜到的)换来了关于霜语森林的所有已知信息:   “森林里的树不是真的树,”老鼠一边贪婪地吸着烟一边说,“至少不完全是。旧时代那里是个植物园,大灾变后,辐射和某种真菌结合,让那些树产生了……变化。它们的树皮会反光,像镜子碎片,人在里面走,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的倒影。冰纹狐就靠这个捕猎。”   “反光?像镜子?”   “更糟。那些反光会动,会扭曲。”老鼠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曾经有——他说他在森林里看见十几个自己朝他走来,动作还不一样。他开枪打碎了其中一个,结果发现打碎的是一面冻在树上的冰片。”   第二,改造装备。   吴天泽花了两份口粮,找市场角落里的老工匠改装了他的短刀。刀身两侧加开了更深的血槽,刀尖重新淬火打磨,变得异常尖锐。老工匠还送了他一小罐荧光粉末:“涂在刀身上,在黑暗里会发微光。万一你丢了刀,至少能找回来——当然,前提是你还活着。”   枪的问题更棘手。他没有枪。之前猎杀都是用刀和陷阱,最远距离的武器是自制的投石索。   最终,他用了那枚D级晶核。   交易在黑市深处的一个铁皮屋里进行。卖家是个戴眼罩的独眼男人,摊位上摆着七八把枪,从生锈的左轮到改装过的冲锋枪都有。吴天泽拿出晶核时,独眼男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微光级,能量纯度一般,但完整。”男人把晶核对着煤油灯看了又看,“换什么?”   “手枪。要可靠,精度高,后坐力小。”   男人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后,露出一把银灰色的手枪。   “旧时代警用款,9毫米口径。枪管我重新镗过,扳机力调整到3.5磅,准星换了夜光点。”男人熟练地卸下弹匣,“缺点是只能装8发子弹,而且9毫米子弹在铁城不常见,你得去特定地方买。”   “有多少子弹?”   “我这儿有四十发。枪加子弹,换你的晶核。”   吴天泽知道这个交易自己吃亏了。一枚完整晶核在黑市至少能换一百份口粮,而这把枪加子弹最多值三十份。   但他没有讨价还价。时间比差价更重要。   “再加一个快拔枪套和两个备用弹匣。”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小子,你够狠。成交。”   第三,模拟训练。   出发前最后一晚,吴天泽在贫民窟边缘的废墟里布置了一个简易训练场。   他用捡来的碎镜片挂在树枝上,模拟霜语森林的反光环境。然后蒙上自己的左眼,右手持刀,左手持枪,在镜片阵中不停的穿行。   他发现几个关键问题:   一是镜片反射的不只是影像,还有声音。脚步声在不同镜面间折射,会产生回声,干扰方向判断。   二是快速移动时,余光瞥见的反光影像会引发本能反应——他会下意识朝反光转身或挥刀,而这会暴露破绽。   三是枪和刀的切换需要时间。从发现目标到拔枪射击,他最快需要1.5秒。这太慢了。   训练持续到凌晨。吴天泽最终确定了一套基础战术:   进入森林后,一定要始终保持慢速移动,每一步都要确认脚下和周围环境。   除非绝对确认目标,否则绝不开枪——子弹只有四十发。   优先使用刀,枪只在两种情况下使用:目标进入五米内且速度太快来不及挥刀,或者自己受伤需要制造逃生机会。   黎明时分,他收拾好装备:短刀在右腰,手枪在左腰,背包里装着三天口粮、荧光粉末、简易医疗包、绳索和一组捕兽夹。最后,他带上了那罐从骨刺野猪身上熬制的油脂——涂在刀刃上可以防冻,必要时也能点燃当信号或驱兽。   霜语森林在晨雾中像一个巨大的灰色梦境。   追踪阶段   森林的边缘像一道清晰的界限。   一步之外是铁城常见的灰褐色废墟和冻土,一步之内是银白色的世界。树木——如果还能称之为树——的枝干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壳,“树叶”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风铃。   吴天泽在入口处蹲下,仔细观察地面。   雪很薄,下面是冻硬的苔藓。他很快找到了第一组脚印:三趾,趾间距很宽,脚掌印很浅——说明体重轻,移动方式以跳跃为主。脚印大小和他的手掌差不多,按照动物体型推算,目标体长应该在六十到七十厘米。   典型的狐狸体型。   但奇怪的是,脚印的分布没有规律。不像一般动物会沿直线或固定路线移动,这些脚印忽左忽右,有时突然转向九十度,有时又绕回原地。吴天泽沿着脚印追踪了五十米,发现自己实际上在绕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圈。   陷阱?还是某种标记行为?   他停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这是他从旧书店废墟里找到的,半个笔记本,还剩十几页空白。他快速画下脚印的分布图,标注距离和方向。   画到一半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动物叫声,而是……低语。非常轻微,像有人在远处窃窃私语,但仔细听又只剩风声穿过冰晶的簌簌声。   吴天泽握紧刀柄,缓缓起身。   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化”。   不是形态变化,而是反光角度的变化。阳光透过晨雾照在冰壳上,反射出的光影开始扭曲、重组。他左侧三米外的一棵树干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看起来像他自己,但动作不同:那个“他”正蹲在地上查看脚印,而真实的吴天泽已经站起来了。   幻觉?还是某种光学把戏?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朝那个人影扔去。   雪球穿过人影,打在树干上,散开。人影晃动了一下,但没有消失。   就在这时,右侧传来了真正的动静。   那是积雪被踩实的“嘎吱”声,非常轻微,但在寂静的森林里清晰可辨。吴天泽立刻转头,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在两棵树间一闪而过。   速度太快,只留下视网膜上一道残影。   他没有追。经验告诉他,在这种环境下盲目追击等于自杀。他反而蹲回原地,闭上眼睛,用耳朵去听。   风声。冰晶碰撞声。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呼吸声?   不是他的。是另一种更轻、更快的呼吸,节奏很奇怪,吸气短促,呼气绵长。声音来自——   上方!   吴天泽猛地向后翻滚,同时拔出短刀向上挥去。   刀刃划破空气,什么都没碰到。但他刚才蹲的位置,落下了几片被搅动的冰晶。   他抬头,看见树干分叉处蹲着一只生物。   那就是冰纹狐。   它的毛色几乎和周围的冰晶融为一体,只有眼睛是不同的——那是一对深蓝色的晶体,像两颗冻僵的宝石,里面倒映着吴天泽的身影。体形比他预估的稍大,肩高约四十厘米,尾巴异常蓬松,尾尖有一撮银色的长毛,正微微摆动。   最诡异的是,它看起来……不真实。   不是模糊,而是“清晰得不自然”。就像一张高分辨率照片被强行贴在了低画质背景上,边缘有细微的撕裂感。而且吴天泽明明盯着它,但余光却总觉得周围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动。   冰纹狐歪了歪头,深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但吴天泽的视野突然分裂了。   一个冰纹狐变成了三个。三个完全一样的个体,分别蹲在三棵不同的树上,动作同步,眼神同步。不,不止三个——当他转动视线时,每个方向都开始出现新的影像,五个、七个、十个……   残影分身。   吴天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是真的,”他低声自言自语,“只是光学把戏。它只能制造视觉干扰,不能制造实体。只要我不被眼睛欺骗——”   左肩传来剧痛。   他猛地睁眼,看见冰纹狐的真身不知何时已经扑到面前,前爪在他肩上撕开三道血口。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猎食者的冰冷。   吴天泽挥刀反击,但刀刃再次落空——冰纹狐已经后跳,落地的瞬间,周围又浮现出三个残影。   这次他看清楚了:真身落地时,会激起一小片雪尘,而残影没有。虽然区别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找到了第一个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