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同

十五

　　肖老板骑着摩托车行驶在去自己厂子的路上，菲菲侧着脑袋看着路边的风景，那些行人、车子、商铺从她面前唰唰的一闪而过，一些风使劲吹打着菲菲脸颊，菲菲感到有些兴奋，开心的抬头望了望肖老板和婷娟，风吹起肖老板的短发在空中舞动着，也舞动着婷娟的秀发，婷娟的秀发就像和风跳舞一般在空中飞舞，婷娟也左顾右盼的看了看路两边。 　　过了一会，肖老板在一条泥巴路边停下了摩托车，带着婷娟母女往自己仓库里走去，一阵阵刺鼻的火药味向几人扑鼻而来，接着是一栋栋自建楼房映入婷娟眼帘，这些楼都是分散的，没有成排的连在一块，门口大多是是卷帘门，并不像农村住户那般，有着独特的大门，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些铁皮搭的蓝色小棚子，估计那就是生产鞭炮的棚子了。 　　肖老板有着两栋自建楼房，都被他当做仓库在使用，他打开两栋自建楼的卷帘门，里面杂乱不堪，有做好的烟花、鞭炮摆在一边，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红纸屑，还满地都是灰尘，肖老板向婷娟说道:“有点乱，这边一般就是放一些成品和一些鞭炮纸”。 　　婷娟点了点头，没说话。 　　“先就把左边这些纸都搬到右边去就行，右边以后就专门放鞭炮东西那些，左边以后就给你们住了”。 　　“行”。 　　“楼上有张凉床，就是没有铺盖那些”。 　　“没事，我到时去买一些就行”。 　　“嗯”。 　　婷娟开始搬着杂物，往右边仓库搬去，肖老板也敷衍的搬着些小杂物，菲菲则则一旁帮着忙，也搬着一些小杂物，婷娟擦了擦汗对菲菲笑了笑，菲菲也调皮的向婷娟笑着。 　　等收拾完也将近晚饭点了，几人累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三人休息一会，肖老板主动对婷娟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顿晚饭，顺便去买点生活用品”。 　　婷娟是想买些生活用品，但不想让肖老板破费请她母女俩吃饭，便有些无奈的回了个“嗯”。 　　两人在水龙头旁边洗了洗手，婷娟又帮菲菲洗了洗手。 　　“对了，你以后要做饭的话，我看明天给你带个小灶过来吧，只能去附近捡点柴火炒菜吃了，饭倒是可以买个电饭锅用电煮”。 　　“行，太麻烦肖老板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那个烧柴火的小灶我也用的少，放在家里久了也会生锈坏了，搬到这里来给你用刚刚好”。 　　婷娟紧绷着双唇，点了点头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好了，心里满是感动，他想起了济民，之前在她是无助时，济民也是这般体贴照顾她，婷娟与济民毕竟也在一起生活过了一段时间，婷娟本想跟济民结婚重组家庭，但奈何天意弄人，她的美梦被丈夫温思给打破了，无奈选择走这惊险的一招，现在看来她还是有些好运在的，来到浏阳这边又得到了肖老板的帮助，实属幸运，而有些人在那个利欲熏心的年代，已经沦为了金钱、欲望、权势的牺牲品了。 　　肖老板骑着摩托车，带着婷娟母女往县城里驶去，肖老板带着婷娟在县里面一家小餐馆吃了顿饭，点了些当地的家常菜，点完菜婷娟走到收银台准备去付钱，肖老板连忙跟上去，拦住婷娟付钱，两人就这样展开了一会拉锯战，有些顾客看了看他们两人的拉锯战，婷娟抢不过肖老板，肖老板立马掏出钱包，把钱递给收银员，收银员给肖老板找了些钱，婷娟这才肯罢休。 　　“诶，我来我来”。 　　“不用，我来付就行，你去吃饭吧”。 　　婷娟砸了砸嘴，一脸无奈，饭桌上菲菲开心的吃着，菲菲和婷娟已经有将近一天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昨天是在火车上渡过的，吃了两餐泡面，今天中午吃的是米粉那些。 　　“妈妈，今天的菜太好吃了，我都感觉好久没有吃到米饭和菜了”。 　　“哪有，你不是前天在家还吃过吗？”。 　　菲菲昂着头，翻着白眼想了想，尴尬的笑了笑，肖老板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看了看菲菲。 　　吃完饭三人往商场走去，肖老板陪着婷娟去商场逛一逛，买凉席、毯子、蚊香，生活用品那些。 　　婷娟在超市里的大米和食物油旁边呆呆站着，思索了一会，肖老板见状连忙说道:“这些还是等两天再来买吧，你等下买了席子、毯子那些，不好带这些”。 　　婷娟点了点头，感觉也是这么一回事，便连在超市里忙着寻找席子和生活用品在哪放着。 　　婷娟把菲菲放在购物车里坐着，推着她在超市里到处逛了逛，肖老板见状对婷娟说道:“我去车子边等你，你买好了来找我就行”。 　　婷娟点了点头说道:“好”。 　　逛了一会，婷娟也逛累了，推着菲菲往收银台走去，婷娟结完帐，把菲菲从购物车里抱下来，把购物车推向一旁，提着席子、桶、生活用品那些，牵起菲菲往门口肖老板的摩托车走去。 　　肖老板又骑着摩托车，又把婷娟送回到自己放货物的自建楼，婷娟下了车，又慢慢的把菲菲抱下来，肖老板朝婷娟挥手告别。 　　“好，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婷娟也挥手向肖老板告别。 　　婷娟回到肖老板的自建楼，又把二楼收拾了一番，擦了擦，又拖了拖地，菲菲不知在哪找了副字牌在玩。 　　菲菲向婷娟问道:“妈妈，我们以后要一直住在这边了吗？” 　　“对啊，你感觉这里怎么样？” 　　“我感觉这里好偏啊，我都看不到什么大房子那些”。 　　“这里肯定是要偏一点，因为这里是县城啊”。 　　菲菲点了点头，又向婷娟问道:“那济民叔叔呢，他以后会过来吗？” 　　听到菲菲说济民，婷娟沉默着，心里有些酸楚，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思索了一下，婷娟向菲菲道:“以后再说吧，我也不知道他”。 　　菲菲也有些不开心的回道“哦，好吧”。 　　“那我还能上学吗？” 　　“肯定能啊，妈妈过两天就去派出所办暂住证那些，办好了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幼儿园朋友了”。 　　婷娟沉默着，她也不想这么做，但实在是没办法，她突然想起，菲菲下半年要是上小学还要出生证那些，很多东西还在城中村的出租房内，这两天菲菲恐怕还上不了学，她思索着，还是要向济民问问情况，看丈夫温思走了没，走了她得让济民把很多东西和衣服那些给她邮寄过来。 　　婷娟叹了叹气向菲菲说道:“妈妈也是没办法，哎”。 　　“那我们以后还会回去吗？” 　　“不知道啊，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好吧”。 　　打扫完，婷娟给菲菲洗漱了一下，母女俩便躺在床上睡了，俩人也有些累了，比以往都睡得要早些。 　　第二天上午，肖老板把小灶给婷娟带了过来，婷娟向肖老板打了个招呼，菲菲在独自玩着，小灶就是用旧的煤气罐制作的，焊了三个脚，两个提手，开了一个烧柴火的口子，底下开了几道小缝方便清灰。 　　肖老板向婷娟说道:“吃了没？” 　　“吃了，吃了，你呢，吃了没？” 　　“吃了”。 　　“对了，你要上班了的话，你女儿白天谁照顾呢？” 　　婷娟挠了挠头，咂了咂嘴说道:“我是打算这几天给她安排到学校去，然后也好专心上班，现在就是不知道你们这边上幼儿园要不要出生证”。 　　“应该是要”。 　　“要的话，我还得让人帮忙给我寄过来”。 　　“那你这几天，不是还上不了班”。 　　婷娟紧绷着双唇，没说话，有些难堪。 　　“这样吧，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处理好了能上班了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先去厂里面看看，然后这里你就放心住就行，顺便也帮我看一下仓库，房租你就不用给了，帮我看好仓库就行”。 　　婷娟点了点头，因为肖老板的话她心里有些感动，她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好”。 　　“行，你先忙你的吧，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肖老板骑着摩托车，往山上的蓝色棚子扬长而去。 　　婷娟这边也给济民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这个点她估计济民刚下夜班到家。 　　济民这边还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看到是婷娟的电话，激动的接起来了婷娟的电话。 　　济民小心翼翼的“喂”了一声。 　　婷娟也“喂”了一声，向济民问道:“下班到家了吗？” 　　“还没，还在路上”。 　　菲菲悄悄在听着婷娟是在给谁打电话，她听出来是济民的声音，连忙大声叫着:“济民叔叔，济民叔叔”。 　　“嗯，菲菲，你和你妈妈现在在哪，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菲菲想抢走婷娟的电话，婷娟连忙拉住菲菲的手说道:“你抢什么，你听着就行了”。 　　菲菲沮丧着脸，一脸不高兴坐在婷娟旁边听着，济民也静静听着婷娟母女俩的争执，连忙安慰着菲菲:“好了好了，菲菲，你别抢了，把电话给你妈妈吧”。 　　“我们这几天过得还可以，在一个朋友这边”。 　　“嗯”。 　　“打电话给你，是有点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你有空能不能帮忙看看那个死东西走了没有”。 　　济民爽快的回道:“好”，还以为婷娟是要回来了，有些激动和高兴。 　　“死东西要是走了的话，麻烦你帮忙把衣服那些东西给我寄过来了，剩下一些吃的那些你拿去吃吧”。 　　还没等婷娟说完，济民立马沮丧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疑惑的向婷娟问道:“不回来了吗？” 　　婷娟思索了一下回道:“还不知道，到时看情况吧”。 　　济民眼眶微微泛起泪光，有些哽咽和难过的说道:“哦，那我呢？” 　　婷娟沉默着，心里也有些难过，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济民这个问题，她心里是爱着济民的，但是怕到时她丈夫又找来恐怕又要连累济民，她又担心继续跟济民在一起；担心济民养不起她们母女；她心里又还是想再找一个有钱的、有点势力的，能帮她彻底摆脱丈夫温思，而济民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农村出来的人，除了对她好和对菲菲好，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都不肯先挂电话，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后来还是菲菲插了一句话进来。 　　“叔叔，你以后还能陪我玩游戏吗？” 　　济民彻底忍不住了，眼泪突然的夺眶而出，他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可是嗓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嗯嗯啊啊的许久，始终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济民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菲菲说道:“以后有机会吧，叔叔也不知道以后还有不有机会”。 　　“好吧”。 　　婷娟只是坐在菲菲旁边，难过着、沉默着，听着电话里头济民的动静。 　　济民向菲菲说道:“你妈妈在旁边吗？” 　　“在”。 　　菲菲向婷娟说道:“妈妈，济民叔叔在叫你”。 　　婷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任何话，她发呆盯着远处，看了许久。 　　济民声音有些嘶哑，故作坚强的朝菲菲说道:“你跟你妈妈说，我下午去帮她看一下吧，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菲菲并太清楚婷娟和济民的感情，菲菲只是很喜欢和济民在一块待着，济民会陪她写作业，陪她玩，照顾她，送她上下学、时不时也会凶一凶她，或许是济民会尊重小孩子，比较在乎小孩子的感受，所以才比较受菲菲喜欢吧。 　　济民挂断了电话，走在回家，他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但眼泪也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似的，眼睛总是会湿润起来，总是会悄悄的流下来，一有人路过济民就强忍着，一旦没人眼泪就刷的往下掉，终于走到了，济民才敢放肆的哭出来，过了许久才慢慢的缓下来，导致刚下夜班的济民，怎么都睡不着觉，想补上夜班的觉，但一闭眼，脑海就立马浮现出，往日他和婷娟母女俩的点点滴滴，他放着伤感的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放了一些快乐的歌，想尽量让自己不要再难过了，就这样反反复复的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得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