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重生康燕缘 · 第5章真相

　　紫薇蹲在墙角，肩头还在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混着风声，听得人心里发闷。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以为是永琪追了过来，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梗着脖子不肯回头，只哑着嗓子道：“我没事，你们都不用管我。” 　　可落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与无奈，不是永琪的力道。　　紫薇猛地转头，撞进福尔泰那双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睛里。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见她转过头来，便顺势在她身边蹲下，将食盒放在两人中间的青石板上，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紫薇别过脸，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我哥让我来的。”福尔泰直言不讳，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说，有些话，总得有人跟你说清楚，不然你这辈子，怕是都要钻牛角尖。” 　　紫薇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却倔强地不肯开口。　　福尔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生出几分不忍，可想起前世紫薇因执念做出的那些糊涂事，终究还是硬起心肠，一字一句道：“紫薇，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小燕子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被皇上错认成格格，从头到尾，都是你亲手推上去的。”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剖开紫薇心底最不愿面对的伤疤。　　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福尔泰，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你有。”福尔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他抬手拍了拍紫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要怪，就怪你当初不该把那半块玉佩和那封血书，都交给小燕子，让她替你闯那凶险万分的木兰围场，替你送信认亲。” 　　紫薇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开始微微发颤。　　福尔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最不愿触碰的那扇门。　　是啊，当初若不是她胆小怯懦，若不是她觉得自己一介民女，贸然闯围场只会被当成刺客，又怎么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身上？　　福尔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你可还记得，小燕子替你闯围场的时候，是被永琪当成猎物一箭射中的？那箭，正中胸口，差一点就刺穿了心脏！她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还死死攥着你给她的信物。” 　　“后来呢？后来她被鄂敏当成刺客，又狠狠踢了一脚，那一脚，偏偏又踢在她中箭的伤口上！”福尔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那个时候的小燕子，浑身是血，命悬一线，是我哥和永琪拼了命，才把她抬到皇上面前。她躺在担架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把你娘夏雨荷的故事，一字一句地说给皇上听。” 　　紫薇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冰凉，耳边嗡嗡作响，福尔泰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　　这些事，她怎么会忘？　　她记得小燕子被抬回来时，那浑身是血的模样，记得她昏迷了三天三夜，记得太医说过，再晚一刻，就回天乏术了。　　可她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身世，只盼着小燕子能替自己把话说清楚，能让皇上认出自己这个亲生女儿。　　她甚至，连一句真心实意的感谢，都没来得及说。　　福尔泰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语气缓了缓，却依旧没有停下：“皇上会错认小燕子，不是没有缘由的。他看着小燕子的眉眼，觉得和你娘夏雨荷像了七分，一时间就慌了神，那是父女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后来小燕子被抬回延禧宫，我姨母令妃娘娘亲自照料，也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一句，说小燕子的眉眼，简直和皇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皇上这才顺势下了旨，当即册封小燕子为和硕格格。”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朝堂上的争论，又补充道：“可纪晓岚大人不答应啊，他说你娘夏雨荷无名无分，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更无八抬大轿迎娶入宫，说到底，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皇上拗不过纪晓岚，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君臣二人折中了一下，这才有了‘还珠格格’这个封号。” 　　“你看，”福尔泰看着紫薇惨白如纸的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小燕子的格格之位，是她拿命换来的。是她替你挨了那一箭，替你受了那一脚，替你在皇上面前，说了那些你不敢说的话。她得到的那些宠爱，那些仪仗，都是她应得的。” 　　紫薇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反驳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是她让小燕子去的。　　是她，亲手把小燕子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是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份，拱手让给了别人。　　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她连压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那些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又一片。　　福尔泰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有些真相，虽然残忍，却总得有人说出口。　　不然，她这辈子，都活在自己编织的执念里，不得解脱。　　巷口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紫薇的发丝凌乱飞舞，也吹得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渐渐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