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归墟 · 第12章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跳跃声不再孤单，从一条甬道蔓延至三条，从前方扩散至左右，乃至身后！声音由疏到密，由远及近，如同无数面破败的战鼓在幽深的地底同时擂响，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死亡交响！　　整个“往生渡”的甬道网络，仿佛都被这声音激活了！　　洛辰舟停下脚步，空茫的眼睛扫视着前后左右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清晰地“看”到，无数个散发着浓郁尸煞之气的身影，正从各条岔路、各个角落，以一种僵硬而迅捷的跳跃方式，向着他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成片亮起，如同地狱睁开了无数只贪婪的眼睛。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几乎凝成实质，将原本就冰冷的空气变得如同沼泽般粘稠污浊。　　他被包围了。　　而且，围拢过来的，远不止刚才那种白毛僵尸！其中几股气息尤为凶戾，跳跃声沉重如巨石坠地，显然是被更浓郁的阴气滋养出的更可怕的存在！　　换作任何修士在此，哪怕是洛家那些所谓的长老，面对这如同尸潮般的绝境，恐怕也只能肝胆俱裂，闭目等死。　　但洛辰舟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恐惧这种情绪，似乎早已被他那空茫的躯壳摒弃。　　他体内的幽暗漩涡，在这漫天尸煞的刺激下，第一次主动地、发出了兴奋的震颤！那是一种饥饿了无数岁月后，终于见到丰盛血食的悸动！　　不需要引导，不需要催动。　　漩涡疯狂旋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冰冷的吸力，以洛辰舟为中心，悍然爆发！　　“嗡——！” 　　这一次，没有气浪，没有声响。只有一种无形的、针对“死物”的绝对掠夺领域，骤然降临！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白毛僵尸，刚刚扬起乌黑尖利的指甲，它们眼眶中的猩红便骤然黯淡，周身翻涌的尸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脱离它们的掌控，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嘶吼着被扯向洛辰舟，没入他体内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它们前扑的动作僵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烂泥，软塌塌地栽倒在地，迅速干瘪、风化。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僵尸前仆后继地涌来，然后在那无形的掠夺领域边缘，步上前辈的后尘。尸煞之气如同飞蛾扑火，源源不断地投入洛辰舟这个巨大的“熔炉”。　　洛辰舟就站在那里，如同风暴的中心，绝对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着，放任体内的漩涡贪婪吞噬。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那不是虚弱，而是所有血气都被深沉的死寂所覆盖的表象。他空茫的眼底，那点冰冷的微光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接近某种“完整”。　　然而，尸潮之中，亦有异类。　　“吼——！” 　　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咆哮压过了密集的跳跃声！一具身披残破青铜甲胄、身形高达丈余的巨型僵尸，撞开挡路的同类，猛地从右侧甬道冲出！它身上煞气凝如实质，形成一股黑色的旋风，竟然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住了那无形的掠夺之力！它挥舞着一柄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青铜巨斧，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洛辰舟当头劈下！　　劲风扑面，吹动了洛辰舟额前的碎发。　　他终于动了。　　左手闪电般探出，竟不偏不倚，直接抓向了那柄煞气缠绕的青铜巨斧锋刃！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裂！预想中手掌被斩断的场景并未出现。洛辰舟那看似苍白纤细的手指，此刻却坚逾精金，死死扣住了斧刃！指尖与斧刃接触的地方，爆开一蓬幽暗的火星！　　巨型僵尸咆哮着，双臂肌肉虬结（尽管那肌肉早已干枯），疯狂下压，青铜巨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洛辰舟脚下惨白的骨粉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身形稳如磐石。空茫的眼睛抬起，对上巨型僵尸那狂暴猩红的双眸。　　“你的煞气，”他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归我了。” 　　扣住斧刃的左手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那柄煞气冲天的青铜巨斧，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与此同时，他一直没有动作的右手并指如剑，再次点出！速度比之前更快，轨迹更加玄奥，指尖凝聚的死气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带上了一丝吞噬万物的混沌幽光！　　“噗！” 　　这一指，点在了巨型僵尸覆盖着青铜面甲的额头！　　“嗡——！” 　　巨型僵尸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周身的黑色煞气旋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涌向洛辰舟的指尖！它那狂暴猩红的眼睛瞬间黯淡、熄灭，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塌，还在半空，便已彻底化为飞灰，只留下那身残破的青铜甲胄叮当作响地散落一地。　　周围的僵尸潮为之一滞。　　洛辰舟收回手指，感受着体内漩涡传来的、近乎满溢的磅礴力量，以及那愈发清晰的、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膜就能彻底触及的“完整感”。　　他抬眼，望向尸潮后方，那死气最为浓郁、仿佛隐藏着真正核心的黑暗深处。　　这些僵尸，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迈步，继续向前。　　这一次，不再有僵尸敢于阻拦。　　他所过之处，尸煞退避，如同臣民迎接它们的……君王。　　甬道的尽头，隐约传来了一丝不同于死寂的光芒，以及……几声惊恐到极致的、属于活人的尖叫和绝望的咒文吟唱声。　　洛辰舟空茫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名为“兴趣”的涟漪。　　那些先他一步进来的人，似乎还活着？　　而且，他们好像……遇到了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