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蓝蓝的天空看着就让人舒爽,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织室内一片忙碌,但大家的心情因为晴空而很好。 一个小内侍跑着,进了织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陶夫人想见见木织姐姐。” 木织慌乱地从织机前面站起来,一个人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傅五娘也跟在木织的身后,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 木织走到半路,脑中的思绪渐渐理清楚,脚步也慢下来,才注意到傅五娘跟在自己的身后。 傅五娘看到木织回头看她,问:“木织姐姐,你怎么了?听说陶夫人要见你,变得这么慌乱。” 木织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那么大,很多事她埋在肚子里很久了,突然有了诉说的欲望,反问:“你知道陶夫人吗?” 傅五娘说:“宫里谁不知道陶夫人是最受陛下宠爱的,哪怕病重,陛下也要经常去看的。” 木织叹了口气说:“是呀!她是荣宠不衰。可以前她是和我一起进宫的宫女。我们悄悄认了姐妹,她进了乐府,我进了织室。她的衣服都是我一手做的。她是得了宠幸,可是也快把命送了。” 傅五娘老实问:“那她要是不得宠幸,也就不会送命了。” 木织摇摇头:“不可能的,她那个人要强,要做人上人。可就是没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白白误了自己的一生。” 木织还想继续说,可接下来的话,就是最好不要知道的秘密。只能缓缓呼出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木织走到陶夫人的寝殿里,双手平举,正准备行大礼。 陶夫人语气中带着丝丝怅然,说:“你我之间已经生分至此了吗?” 木织坚持行完礼,才开口说:“夫人,礼不可废。” 陶夫人一只手,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说:“五娘呀!我好想以前,想自己还是一个小宫女的时候,想自己还在宫外的日子。那时候,我好开心。” 木织硬邦邦地说:“夫人,还是不要多想,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这身体早就不中用了。”陶夫人话语很温柔,可内容却是残酷。 木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干站着。 陶夫人笑着说:“我已经和陛下说过了,找你陪陪我。我听说,你的身边还有个五娘。你把她也带上,这样你也不寂寞。” 木织听着陶夫人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肯定和以前一样,在算计着什么。可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带着傅五娘,收拾了衣物,搬了过来。 木织受到陶夫人热切的关心,早上有宫人早早送来热水和早食,屋内的水果从来没有缺过。 木织和傅五娘也换上漂亮的锦衣,陶夫人还贴心地送来各种精美的金饰,玉佩,甚至连屋内都放置着精巧的灯台和熏炉。 这所有的一切,让木织寝食难安,没几天就迅速消瘦下来。 傅五娘跟着木织,心里也知道这样的情形是不对的,她也跟着飞快的消瘦,身形越发的纤细,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走。 傅五娘心知这样下去,木织的身体迟早要坏掉,她只能想办法弄清楚。 傅五娘悄悄站在路边的角落里。 赵巷一个人走过,被傅五娘一把拉近角落里。 赵巷刚想挣扎,但看到是傅五娘,就放松下来。 傅五娘注视着周围,压低声音说:“赵大哥,你知道陶夫人是什么意思。她给木织姐姐送了好多的东西。”说完,从袖子中间拿出了一枚玉环。 看到这枚玉环,赵巷原本还不在意的神情,立刻发生了变化。他从傅五娘的手里,拿过玉环,仔细查看。 那是一枚青色的玉环,没有丝毫的裂纹,上面似乎有隐隐白色的云纹。这一枚玉环,算的上是价值连城。在宫里,除了皇后和陶夫人,其他人根本拿不到。 看来她又在算计什么,赵巷的心里沉甸甸的。他害怕,害怕陶夫人会做出疯狂的事情,害了自己的性命,害了这殿里所有人的性命。 赵巷对着傅五娘安抚道:“我回去,仔细查查。你先安心呆着,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傅五娘急切地说:“你有什么消息一定告诉我。” 赵巷点点头,把玉环藏在袖中,整理好表情,走出角落。 傅五娘站在后面,觉得赵巷的反应不对,可是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赵巷走进殿里。 陶夫人穿戴好衣饰,嘴角含着微笑坐在殿里,身边跪着两个宫女正在给她染指甲,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到赵巷进来,陶夫人让殿内所有的人都退出去。 殿内门窗都大开,暖和的风吹散殿里浓重的药味,陶夫人还是从前那个神采飞扬,艳冠后宫的美人。 赵巷突然犹豫了,不应该说这些打扰她心情的话。 陶夫人倒是笑着开口了,说:“你不是要去宫外采买脂粉吗?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赵巷还是把玉环拿了出来。 看到这枚玉环,陶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厉声说:“你就为了这样的东西,来质问我。” 赵巷只能说:“我只是害怕你做错事情。你现在要养好身体。” 陶夫人苦笑着,说:“是我不想吗?是皇后那个贱人,不让。” 赵巷说:“你只要愿意低头,只要……” 陶夫人不等赵巷说完,就打断说:“我不会,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去向那个贱人低头。她害我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我恨,我恨她。” 赵巷不想勾起陶夫人伤心的记忆,只能顺着说:“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木织是你最好的姐妹,她从没害过你。” 陶夫人反问:“你也不信我了。木织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怎么会去害她。我希望她好好活着。我会为她求一个恩典,让她出宫,好好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赵巷突然反应过来,说:“你是为了傅五娘。” 陶夫人沉默着,赵巷的猜测是对的。 赵巷急急说:“她才进宫,只是一个小小的织女。” 陶夫人说:“她的美貌注定了她不可能是一个小小的织女,由我送她上去是好事情。我不会害她,我也需要一个人,来让皇后不再关注我。” 赵巷明白陶夫人的意思,他是喜欢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娘子,可陶夫人对他更重要。他只能干巴巴的说:“你不要害了她。” 陶夫人点点头。 等到赵巷离开,陶夫人看着没染好的指甲,感叹道:“毁了就毁了吧!” 吩咐身边的宫人说:“去下药吧!注意好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