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乱像

第八章 人心难测

　　过了一天，继之上衙门回来，一见了赵涛的面，就气忿忿的说道：“奇怪，奇怪！”赵涛看见他面色改常，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连一些头路也摸不着，呆了脸对着他。只见他又率然问道：“你来了多少天了？”赵涛说道：“我到了十多天了。”继之道：“你到过令伯公馆几次了？”赵涛说：“这个可不大记得了，大约总有七八次。”继之又道：“你住在什么客栈，对公馆里的人说过么？”赵涛说：“也说过的，并且住在第几号房，也交代明白。”继之道：“公馆里的人，始终对你怎么说？”赵涛说：“始终都说出差去了，没有回来。”继之道：“没有别的话？”赵涛说：“没有。”继之气的直挺挺的坐在交椅上。半天，又叹了好几口气说道：“你到的那几天，不错，是他出差去了，但不过到六合县去会审一件案，前后三天就回来了。在十天以前，他又求了藩台给他一个到通州勘荒的差使，当天奉了札子，当天就禀辞去了。你说奇怪不奇怪？”赵涛听了此话，也不觉呆了，心想：伯父是故意避着我啊，难道他想吞了这笔钱？继之又道：“不是我说句以疏间亲的话，令伯这种行径，不定是有意回避你的了。”此时赵涛也无言可答，觉得有必要去伯父家核实下，辞了继之。，出门去了。 　　赵涛站在伯父公馆的门前，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继之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他不明白，伯父为了钱有意要避开他，但是连面都不见，是不是太过。这钱也不是这样就能吞掉的，不知道伯父如何想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敲响了公馆的大门。门房打开门，看到是赵涛，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赵少爷，您怎么又来了？”门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 　　赵涛尽量保持平静，问道：“我伯父回来了吗？” 　　门房摇了摇头：“老爷还没有回来。前天有信来，说是公事难办得很，恐怕还有几天耽搁。” 　　赵涛心中一沉，他知道继之的话很可能是真的。但他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我伯父是到六合去，还是到通州去的？” 　　门房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顿了顿才回答：“是到通州去的。” 　　赵涛紧追不舍：“到底是几时动身的呢？” 　　“就是少爷来的那天动身的。”门房的声音越来越小。 　　赵涛继续问道：“一直没有回来过么？” 　　“没有。”门房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赵涛问了一番话，看这人的表情也知道继之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伯父办的事冷人心寒。他谢过门房，转身离开了公馆。 　　回到继之的住所，赵涛发现继之还没有回来。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继之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继之虽然在官场中，但他的为人正直，对朋友真诚，这让赵涛感到了一丝温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如果伯父那边见不上面，银子也拿不回来。本来赵涛是没有打算拿回银子的，只是想伯父出面给自已在南京找个事做，可是伯父的无情更让赵涛对这个时代有了深刻的见识。 　　就在这时，继之回来了。他看到赵涛呆呆站在窗前叹道：“你再去也无用。这回他去勘荒，是可久可暂的，你且安心住下，等过一两个月再说。我问你一句话：你到这里来，寄过家信没有？” 　　赵涛不免有点愧疚说：“到了上海时，曾寄过一封；到了这里，却未曾寄过。” 　　继之道：“这就是你的错了，怎么十多天工夫，不寄一封信回去！可知尊堂伯母在那里盼望呢。” 　　赵涛说：“这个我也知道。因为因为家伯的事，不知该如何说，所以也没有寄信回去。” 　　继之低头想了一想道：“你只管一面写信，我借五十两银子给你一起寄回去。你信上也不必提明是借来的，只说是找到差事发的！也不必提到未见着令伯，只糊里糊涂的说先寄回五十两银子。不然，令堂伯母又多一层着急。” 　　赵涛听了这话，连忙道谢。继之道：“这个用不着谢。你只管写信，我这里明日打发家人回去，接我家母来，就可以同你带去。接办大关的札子，已经发了下来，大约半个月内，我就要到差。我今天见了藩台，已经和他说了你的事情，他同意让你去帮我处理一些文书工作。虽然不是什么大差事，但至少可以让你有个安身之所，因为别的事，你未曾办过，你且将就些。我还在帐房一席上，挂上你一个名字。那帐房虽是藩台荐的，然而你是我自家亲信人，挂上了一个名字，他总得要分给你一点好处。还有你处理书信应得的薪水，这五十两银子，你慢慢的还我就是了。” 　　赵涛当下听了此言，自是欢喜感激。便去写好了一封家信，照着继之交代的话，含含糊糊写了，并不提起一切。心中感激不已道：“继之兄，谢谢你。日后定会报答” 　　继之摆了摆手：“我们是同窗至好，我自然要好好的招呼你。至于你伯父的事情，你也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会解决的。” 　　赵涛点了点头，他知道继之说的是实话。他心里也有点安慰，总算是在这个时代有个谋生的工作。至于伯父的事，只不知到底是什么主意，因写了一封信，封好了口，带在身上，走到伯父公馆里去，交代他门房，叫他附在给伯父的家信里面寄去，叮嘱再三，然后回来。 　　赵涛站在继之的公馆门前，望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心中充满了感激。继之对他的信任，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推开门，走进了公馆。院子里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影。赵涛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份宁静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