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疼痛针扎般刺醒方源。他睁开眼,天光已大亮,从树洞缝隙漏进来。检查固定肩头的树枝和布条,没松动。试着活动右手,还好。他摸出背包里最后半块压缩干粮,就着水壶里的冷水慢慢咽下。食物和水分让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 该回家了。必须赶在父母起疑前回去。 他清理掉树洞内外的痕迹,辨认方向,朝城市边缘走去。动作比昨夜更慢,每一步都小心避开可能的视线。途中经过一个小水洼,他停下来,就着浑浊的水面看了看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发黑,衣服破损,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这样回去肯定不行。 他绕了点路,在一处偏僻的灌溉渠旁停下,快速清洗了脸和手上的血污,又用潮湿的泥土抹了抹衣服上最显眼的破损处,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摔跤或训练造成的磨损。 回到市区边缘,混入清晨早起的人流。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上班的、上学的、买早点的。喧嚣的人声和早餐摊的烟火气,冲淡了山林间的血腥与死寂。 他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穿过几条街巷,终于回到自家楼下。在楼道里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这才掏出钥匙开门。 “小源?今天怎么这么早?”母亲王秀芹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动静探出头,有些惊讶。 “嗯,醒了就睡不着,出去跑了会儿步。”方源尽量让声音平稳,侧身避开母亲的目光,快步走向自己房间,“我先冲个澡。” “早饭马上好……你肩膀怎么了?”王秀芹眼尖,看到了他左肩不自然的僵硬和简陋的固定。 “跑步不小心滑了一下,撞树上了。没事,已经处理过了。”方源脚步未停,关上房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门外传来母亲不放心的询问和父亲方建国的声音,他含糊应了两句,说只是扭伤,休息两天就好。 打开淋浴,热水冲刷身体,带走了山林间的寒气、血污和疲惫。伤口沾水刺痛,他咬紧牙关快速洗净。擦干身体,重新处理左肩伤口,涂上家里常备的跌打药膏,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固定。换上干净衣服,将染血的破衣塞进背包最底层。 早餐桌上,父母难免又是一番关切询问。方源只说训练太拼,加上天黑路滑才失手,让他们不用担心。父亲方建国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再多问,只叮嘱注意安全。母亲则叨叨着要给他炖骨头汤补补。 吃完饭,方源借口回房休息。关上门,他才彻底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但他不能睡。还有事情要做。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颗暗红色的晶体。晶体在白天光线下显得更加暗淡,表面布满细微的龟裂纹路,触手冰凉。握在手心,能感觉到里面那股混乱、阴邪的能量虽然平息,但并未完全消散。 吊坠对它仍有微弱的感应,但不再主动吸收。似乎里面的“灵韵”已经被提取干净,剩下的只是纯粹的混乱能量载体。 这东西有什么用?方源试着再次注入一丝气血。晶体微微发烫,那股阴邪气息又开始波动,干扰心神。他立刻停止。看来可以当作一种临时性的、无差别精神干扰武器?但对自己也有影响,且使用次数有限。 或许……可以卖给黑市?或者,用来交换其他东西? 他暂时收起晶体。这东西太扎眼,来历也不好解释。 意识沉入,看向古楼。能量刻度:3.11。昨夜生死搏杀,加上击杀魔化黑鳞貂,增长显著。但距离100点依旧遥远。 他尝试集中精神,接触第二层那扇隐约松动了一丝的门。没有反应。只是感觉门后的“存在感”更清晰了一点。 看来,光有能量刻度还不够,可能需要某些特定条件,或者……更高的基础实力。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差,需要时间恢复。左肩骨裂,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初步愈合。气血亏空,也需要调养。 但交流赛就在眼前。周猛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老鸦岭山洞深处未探明的秘密…… 时间不等人。 下午,他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运转呼吸法缓慢恢复气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武发来的信息:“伤怎么样?明天能来训练馆吗?” 方源回复:“左肩扭伤,需要休息两天。” 很快,秦武又发来一条:“周猛早上训练时脸上带伤,说是自己摔的。你们怎么回事?” 方源眼神微冷。周猛果然掩饰了。他打字:“不清楚。可能真摔了吧。” 秦武没再回复。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这次是苏雨。“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后面跟了个疑惑的表情。 “小伤,休息两天就好。”方源回复。 “周猛今天状态不对,看我的眼神有点吓人。你们……”苏雨欲言又止。 “没什么。交流赛上见真章。”方源回了一句,结束对话。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树影摇曳。 周猛吃了暗亏,又丢了面子,只会更恨。但他暂时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毕竟巡林队“恰巧”出现的疑点,他也要掂量。 只是,真的是恰巧吗? 方源想起昨夜那声信号鹰长鸣。太及时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关注? 李振国?严锋?或者……其他人?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母亲。“小源,有你的信。塞在门缝里的。” 信?方源起身开门。母亲递过来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只用手写着“方源收”。 他接过,道谢关门。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 “有些山洞,进去就出不来了。好自为之。” 没有落款。 方源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警告?威胁?还是……提醒? 知道他去了山洞的,除了他自己,只有可能存在于山洞深处的东西,或者……跟踪他的人。 灰夹克男人?赵瘸子?还是昨夜暗中可能存在的旁观者? 他将纸条撕碎,冲进马桶。胸口吊坠传来持续的温热感。 山雨欲来。 他需要尽快恢复。需要力量。 目光落在那颗暗红晶体上。一个有些冒险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也许,可以试试用这东西……加速恢复?或者,换取一些急需的资源?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一个更隐蔽,但也更危险的地方。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休息,需要让身体先恢复基本的行动力。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法缓缓运转,气血如溪流,滋养着受损的筋骨。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掩盖了无数暗流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