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照山河 · 第20章侯府被围

　　云松子与“七星镇物”的线索尚未有实质进展，一场猝不及防的风暴已席卷至侯府门前。　　是夜，月隐星稀。　　戌时刚过，侯府外便传来不同寻常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迅速将侯府各个门户围住。火把的光亮透过高墙，将不安的影子投映入院内。　　“大小姐！二小姐！不好了！”秋月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书房，脸色煞白，“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兵！说是奉旨查抄逆党，要进府搜检！领头的是……是西城兵马司的人，还有穿着内宫服饰的太监！” 　　西城兵马司？冯侧妃的弟弟冯继宗曾任副指挥，虽已被捕，但其旧部势力盘根错节。内宫太监？是常喜那一系，还是其他人？　　我与赵凌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了然——这不是普通的搜查，这是针对我们，或者说，针对周娘子和她手中之物的突击行动！三皇子一党终于按捺不住，借“查抄逆党”之名，要强行夺物，甚至可能借机清除我们！　　“父亲呢？”赵凌雪厉声问。　　“侯爷已在前厅应对。世子爷不在府中。”秋月急道，“那些人态度强硬，说是有密报，逆党重要证物藏匿侯府，必须即刻搜查，阻挠者以同罪论！” 　　好个“密报”！好个“逆党重要证物”！直接将铜镜等物与谋逆挂钩，这是最狠辣也最不易反驳的罪名。　　“周娘子那边如何？”我立刻问。　　“已按二小姐早先吩咐，将她连同铜镜、碎片等物，移入后院那处有夹壁的旧库房，阿默带着两个兄弟在暗处守着。”秋月快速回道。　　赵凌雪早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天，已暗中将府内几处隐蔽之所做了安排和加固。　　“光躲不是办法。”赵凌雪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敢明目张胆围府，必有倚仗。父亲在前厅周旋，拖延不了太久。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弄清楚，今夜来的，到底是哪一路‘阎王’！” 　　“你是说……” 　　“去见见那位领头的太监。”赵凌雪冷笑，“若是常喜，说明宫里态度有变，或有人假传旨意。若不是……那便是有人狗急跳墙，想借宫里的皮行自己的事。秋月，去前头探清楚，来的是哪位公公，与父亲如何对答。” 　　秋月领命而去。　　我快速整理思绪：“若真是三皇子指使，借搜查之名强夺，我们硬抗不过。需得将东西转移，或……制造混乱，将注意力引开。” 　　“东西不能让他们搜到，周娘子更不能落入他们手中。”赵凌雪决然道，“阿默那边是最后防线。我们这里，需得让这场搜查‘合情合理’地一无所获，至少，不能让他们找到真正的目标。” 　　我们迅速商议出对策。赵凌雪让我去母亲处，将紧要的钗环首饰、特别是几件御赐之物集中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安抚内眷。她自己则去前厅方向，伺机观察。　　我刚走到母亲院门附近，便见柳姨娘慌慌张张地跑来，见到我如同见到救星：“大小姐！外面是怎么回事？听说要搜府？这……这不会牵连我们吧？” 　　“姨娘稍安。”我稳住她，“父亲正在处理。您先回自己院子，约束好下人，无事不要出来走动。侯府根基在此，寻常宵小岂能轻易撼动？”这话半是安抚，半是警告她莫要自乱阵脚，甚至做出不妥之举。　　柳姨娘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再多问，惴惴不安地回去了。　　母亲院内已得了消息，正强作镇定地指挥丫鬟婆子们收拾细软，见我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指尖冰凉：“芊芊，这究竟……” 　　“母亲放心，有父亲在，天塌不下来。”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您只需看顾好院内，无论前头发生什么，都莫要惊慌。将御赐之物和要紧的房契地契单独收好。” 　　安抚好母亲，我并未久留，快速返回自己院落附近，留意着前厅方向的动静。　　不多时，秋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小姐！打听清楚了！来的不是常喜公公，是个面生的年轻太监，姓孙，说是直殿监的，拿着内务府的勘合和巡城御史的手令，口口声声奉了上命。西城兵马司带队的姓胡，是个新提拔的副指挥，态度很是蛮横。侯爷正在与之理论，但……但看架势，恐怕拖不住太久。他们坚持要立刻搜查所有院落，包括客院！” 　　直殿监？那是负责宫中殿宇洒扫的杂役部门，地位不高。巡城御史的手令倒是有权搜查，但通常不会深夜如此兴师动众。这组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更像是临时拼凑、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突击队。孙太监背后是谁？三皇子？还是宫里其他与三皇子勾连的势力？　　赵凌雪也悄然回来，面罩寒霜：“那孙太监言辞闪烁，拿不出具体旨意，只反复强调‘密报’、‘逆党重器’。父亲以侯府规制、需请旨确认为由阻拦，他们便以‘延误查案、纵放逆党’相威胁。胡副指挥已命人把住了通往前厅的各处路口，看来是准备硬闯了。” 　　时间紧迫！　　“按第二计划。”赵凌雪果断道，“芊芊，你去旧库房那边，协助阿默，必要时带周娘子从预留的密道走，出府后直奔我们在东城的暗桩。我来制造‘混乱’，引开他们注意力。” 　　“你怎么引？”我抓住她的手臂。　　赵凌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不是要搜‘逆党重器’吗？我就给他们看点‘热闹’的。”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和几枚龙眼大小的黑色弹丸，“还记得我让文先生弄来的那些炼丹道士的‘玩意儿’吗？烟雾大，响声脆，伤不了人，但足够唬人，还能掩盖一些痕迹。我会在前院东侧柴房附近制造‘意外失火’和‘爆响’，那里靠近外墙，容易引人注目。你们趁乱从西边角门密道走。” 　　这是险招，但也是目前唯一能争取时间和转移视线的方法。我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重重点头：“千万小心！” 　　我们立刻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