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66章兄弟

　　司马时衍却像是失了心智，一把挣开父母的阻拦，猛地抽出墙上悬挂的长剑，朝着司马砚殇刺去。司马砚殇伤势过重，躲闪不及，眼看长剑就要刺入胸膛，宁王连忙扑上前，拔剑格挡。父子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宁王并未留手，可司马时衍被药物操控，力道惊人，宁王渐渐不支。　　守卫们见状，连忙上前相助，却因顾忌他是王爷之子，不敢下重手。司马时衍毫无顾忌，几招便将守卫们打倒在地，提着染血的长剑，再次朝着司马砚殇走去。季知微连忙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哭喊着：“时衍哥哥，住手！快住手啊！” 　　司马时衍猛地发力，将季知微推倒在地，眼神疯狂地盯着司马砚殇。宁王妃死死护在司马砚殇身前，泪水纵横：“时衍，他是你弟弟，你怎能下死手？你这样，太让母亲失望了！” 　　“让开！”司马时衍嘶吼道，“杀了他，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回不去了！”宁王妃哭着摇头，“你若杀了砚殇，我们一家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得去！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司马时衍已然失去理智，一把推开宁王妃，长剑再次刺向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司马砚殇。　　“不要！” 　　宁王妃凄厉地哭喊着，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司马砚殇面前。长剑穿透衣襟，她身子一僵，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剑刃，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她抬起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司马砚殇的脸颊，却终究无力垂下，口中喃喃道：“砚殇……别怪……” 　　司马砚殇目眦欲裂，颤抖着唤道：“母亲……” 　　司马时衍拔出长剑，鲜血溅落在地，触目惊心。宁王悲号一声：“夫人！”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艰难地爬向宁王妃，在看清她毫无生气的面容后，一口气没上来，也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就在此时，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偏了司马时衍再次挥向司马砚殇的长剑。虺犴快步闯入，神色冷厉，一掌便将司马时衍打倒在地，长剑脱手而出。司马时衍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她一脚按住，动弹不得。季知微连忙上前，将他护在身后，泪水涟涟地唤着：“时衍哥哥。” 　　司马砚殇抱着母亲的遗体，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失声痛哭。母亲临终前的叮嘱、父亲失望的眼神、多年来的委屈与隐忍，此刻尽数化作撕心裂肺的悲痛。他从未想过，苦苦追寻的清白，竟要以至亲的性命为代价。“我不要清白了……我不要了……”他一遍遍呢喃着，声音嘶哑破碎，“你们回来……不要离开我……” 　　司马时衍在季知微怀中渐渐晕了过去，他至死都不会知道，自己不过是慕容烬手中的棋子，那枚药丸将他潜藏的嫉妒与狠毒无限放大，最终酿成了骨肉相残的惨剧。　　正厅之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地狼藉与至亲的遗体。司马砚殇抱着双亲冰冷的身躯，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赢了清白，却输了所有——那些被偏袒的岁月，那些被误解的时光，那些渴望而不得的亲情，终究随着父母的离世，化为泡影。这场迟来的真相，没有带来解脱，只留下一生无法磨灭的伤痛…… 　　紫桑街道夜凉如霜，青石板路映着残月微光。顾焚音猛地松开手，季星沉踉跄着跌出数步，勉强稳住身形时，才发觉已身陷重围——身前是顾焚音与慕容烬，身后立着陆鬼愁与姬月离，侧边阴影里，谢无烬负手而立，神色淡漠。　　“这是要以多欺少？”季星沉握紧怀中琴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顾焚音嗤笑一声：“看来，你也不蠢。” 　　“谢无烬便是这般管束下属的？”季星沉目光扫过谢无烬，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姬月离轻摇月魂铃，铃声清越却暗藏诡谲：“小娘子此言差矣，神曾言众生当团结，我等此举，正是遵神之意。” 　　谢无烬缓步走出阴影，手中焚寂骨笛轻转：“神亦言，当守卫六界。可此战皆因神而起，你说说，这神，该不该打？” 　　话音未落，五人齐齐发难。顾焚音拨动焚心弦，凄厉乐声直刺耳膜；姬月离摇响月魂铃，铃声扰人心智；谢无烬吹奏焚寂骨笛，笛声裹挟冥界阴气。三种乐声交织成网，铺天盖地袭来。季星沉端坐于地，抬手抚琴，神曲“守”字诀缓缓流淌，琴音清越如屏障，将所有攻势拦在身外。　　慕容烬握着摄魂扇，唇角勾着阴鸷笑意，与持愁丝伞的陆鬼愁分守季星沉前后。二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得意神色，随即同时出手。陆鬼愁撑开愁丝伞，伞内射出无数淬毒银针，银光点点；慕容烬挥动摄魂扇，扇风裹挟着蚀骨寒气，直逼面门。　　神曲屏障微光闪烁，将银针与寒气尽数挡下，寸步难进。“只守不攻，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陆鬼愁冷哼一声，调转伞头猛击地面。大地骤然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季星沉的结界应声出现一道缝隙。慕容烬见状，扇势加重，裂缝瞬间扩大。季星沉指尖翻飞，琴音急促，却终究难敌攻势，摄魂扇重重击在她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琴身。　　她却未曾停手，指尖被琴弦磨得渗血，依旧执着地弹奏着。陆鬼愁见状，挑眉道：“竟还能撑？”他猛地举起愁丝伞，伞尖凝聚力量，狠狠砸向季星沉后背。季星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焚音疯癫大笑：“还以为你的神曲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彻底激起季星沉的血性，她琴声一转，“守”字诀换“杀”字诀。琴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刀，空气凝结成无数气刃，朝着五人呼啸而去。慕容烬与陆鬼愁连忙放大法器，挡住气刃；谢无烬转动骨笛，笛声与气刃相撞，瞬间消散于无形。　　季星沉额角渗出汗珠，气息渐促：“你们不为杀我，只为看我狼狈，那我偏不遂你们愿！” 　　慕容烬眼神一凛，身影如鬼魅般杀来。季星沉侧身避开，琴音杀意更浓。三人乐声凝成利刃，与冥界花瓣交织，带着刺骨阴气再次袭来。季星沉指尖更快，神曲将空气凝成冰刃，打碎所有花瓣，漫天残瓣飘落，凄美又危险。　　趁她分心之际，慕容烬与陆鬼愁从前后夹击而来，杀意冰冷刺骨。季星沉躲闪不及，身上瞬间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再也无力支撑琴身，瘫倒在地。五人并排站在她面前，神色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