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第61章 浔阳楼送酒

  季星沉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眸看向季知微,语气不疾不徐:“姐姐此言差矣。互帮互助本是常理,朋友之间互赠礼物亦是寻常,实在不必大惊小怪。”   司马时衍轻笑一声,话里带刺:“确实不必大惊小怪。毕竟殿下是砚殇的嫂嫂,出身皇家,自然恪守伦理,断不会行越矩之事。砚殇自小便心性凉薄,容不下亲人,想来也不会做出有违本分的事。”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指司马砚殇的过往。季星沉面色未变,从容应对:“自然不会。我虽非男子,却也有君子之志;砚殇乃正人君子,更不会忘了本分。”   季知微见状,连忙转移话题,脸上带着雀跃的神色:“今日我同时衍哥哥去了潘阳湖,那里湖光山色,景致极美,妹妹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瞧瞧。”   季星沉淡淡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疏离:“自然。时辰不早了,姐姐玩乐一日,想来也乏了,还是抓紧回去歇息吧。”   这逐客令说得直白,司马时衍与季知微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好再多留,只得起身告辞。   “砚殇还不走吗?”司马时衍临走前,回头看向依旧坐着的司马砚殇。   司马砚殇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拿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虺犴连忙跟上。   院内只剩下季星沉一人,她望着留下的那把琴,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抚过琴身。那琴的莹润光泽,竟与她记忆深处的那把琴如此相似。   思绪骤然飘回神界,彼时她还是清殇,师兄夜白将那把琴赠予她时,也是这般莹润剔透,流光溢彩。那琴不仅是师兄的心意,更是两人的定情信物,见证了无数朝夕相伴的时光。可后来,天机示警,两人若执意相守,便会触发生死劫,她万般无奈,只得狠下心肠,提出分开。   那日,两人皆身着绣着云纹的神服,立于诛仙台畔,眼眶皆泛红。她捧着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兄,我们曾以此琴结情,如今,我将琴还你,你我之间的情分,便就此放下吧。”   夜白望着她,眸中满是痛楚,声音沙哑:“你当真愿意一刀两断?”   “断了吧,于你于我,都好。”清殇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夜白久久未言,只是死死盯着那把琴,忽然,他猛地挥手,琴便化作一道流光,悬于高空。他紧握双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随着他手臂猛地收紧,那把琴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回忆至此,季星沉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指尖微微颤抖。物是人非,如今她为季星沉,那把琴,那段情,早已尘封在岁月深处,可再次见到相似的琴,心中的伤痛依旧清晰如昨。   “物是人非啊……”她轻声呢喃,语气中满是怅惘。   另一边,司马砚殇回到自己的院落,转头问虺犴:“她算是收下那把琴了吧?”   虺犴挠了挠头,如实答道:“若她日后不送回来,便算是收下了。”   这一夜,司马砚殇彻夜未眠,院中烛火燃了一夜。他时不时看向门口,期盼着能传来脚步声,却始终未能等到。如此过了两日,季星沉依旧没有将琴送回,也未曾有任何消息。   与此同时,紫桑城的浔阳楼骤然热闹起来。楼外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屋檐,远远望去,一派喜庆景象。原来,浔阳楼推出了一款新酒,名曰“醉生梦死”,今日免费供全城人品尝。消息一出,瞬间传遍了紫桑城的大街小巷,酒鬼们闻风而动,纷纷涌向浔阳楼,一时之间,楼前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众人依次上前,接过店家递来的酒盏。那酒液澄澈透亮,酒香清冽绵长,入口甘醇,令人回味无穷。可奇怪的是,无论平日里多么千杯不醉的酒鬼,还是酒量浅薄的普通人,只要喝下这杯“醉生梦死”,便会立刻醉倒在地,呼呼大睡。   见状,众人皆是一惊,店老板连忙上前解释:“各位客官莫慌!此酒名为醉生梦死,一杯便醉,一炷香后便会醒来。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诸位会梦见一生之中最美好的事情,如同亲身经历一般,堪称人间仙境!”   “当真有这般神奇?”有人将信将疑地问道。   “各位且耐心等候,待这些兄台醒来,便知分晓。今日一人一杯,绝不多给,让大家都能尝个鲜。”店老板笑着说道。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那些醉倒的人纷纷醒来,脸上皆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还沉浸在美梦之中。   “再来一杯!”有人率先喊道,眼中满是意犹未尽。   店老板连忙摆手:“这位客官实在抱歉,今日之酒仅一人一杯。若想再喝,明日请早,今日只为赠饮,让全紫桑城的人都能体验一番。”   众人虽满心失落,却也不好强人所难,纷纷说道:“既如此,便不违逆老板的规矩,我们明日再来。”   人群渐渐散去,却又有新的人源源不断地赶来,浔阳楼依旧热闹非凡。   而在浔阳楼的楼顶,两道身影凭栏而立,俯瞰着楼下的热闹景象。男子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萧玄澈;身旁的女子一袭红衣似火,眉眼间带着妖冶的笑意,便是血薇娘。   “今日这酒,最多也只是让这些人体内多聚几分阴气罢了。”萧玄澈端着一杯酒,轻轻晃动着,语气阴恻恻的,“真正的杀人,明日才正式开始。”   血薇娘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多言,目光扫过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诡谲。   夜幕降临,喧闹了一日的浔阳楼渐渐安静下来。血薇娘与萧玄澈来到后院的酿酒房,店老板早已在此等候,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姑娘果然神机妙算!这醉生梦死当真是拉客的绝佳宝贝,今日的生意比往日好上十倍不止!”   血薇娘依旧笑而不语,只是继续酿了酒,便离开。   次日天刚蒙蒙亮,浔阳楼门口便已排起了长队,皆是昨日尝过醉生梦死,今日专程前来再饮的酒鬼。很快,楼内便被挤得水泄不通,店老板站在高台之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今日的规矩。   他手中捧着一幅白纸画卷,缓缓展开,台下众人定睛一看,皆是哄堂大笑。   “老板,何处得了一幅白字画啊?”有人高声喊道。   店老板摆了摆手,神秘兮兮地说道:“各位客官有所不知,此画看似空白,实则暗藏玄机,与我这醉生梦死一脉相承。唯有喝下醉生梦死,方能见到此画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