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一处隐蔽的林子里,那里早已站着两个黑衣人,身形挺拔,面容隐在阴影之中。见司马时衍前来,两人齐齐躬身行礼,低声道:“公子。”
司马时衍面色沉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堂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
“公子放心,一切皆按计划推进,未有半分差错。”黑衣人恭敬回话。
“很好。”司马时衍颔首,目光锐利如刀,“你二人即刻去寻些可靠的杀手,九日之后,在这潘阳湖附近制造一场命案,随后去刑部报案。待司马砚殇赶来,便不必让他再回去了。”
“属下明白。”黑衣人齐声应道。
“记住,第九日,司马砚殇必须彻底消失,不留半点痕迹。”司马时衍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狠厉。
“属下遵命。”
话音落下,司马时衍不再多言,转身便快步离去,只留下两个黑衣人隐入密林之中。他很快回到凉亭,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伸手轻抚季知微的脸颊,语气依旧宠溺:“我们走吧。”季知微顺从地起身,与他一同登上马车,向着宁王府的方向驶去。
刑部大堂内,司马砚殇终于处理完手中的公务,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下方的虺犴。只见她正握着笔,聚精会神地对着一张素笺描画,连他看来都未曾察觉。司马砚殇心中微动,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笔下的画纸上。
看清画中之人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怔。画纸上的男子,身着绯色官服,端坐案前,神情肃穆,眉眼间的轮廓竟与自己一模一样,连细微的神态都描摹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你还会作画?”司马砚殇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虺犴闻言,方才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沉浸在作画中的专注,她摇了摇头:“以前从未学过,也未曾画过。只是……不知为何,看到大人,便忽然有了灵感,忍不住想要画下来。”她说着,放下笔,拿起画纸,递到司马砚殇面前,眼中满是期待:“大人快看看,这画得像不像你?”
司马砚殇看着画纸,又看了看眼前笑意盈盈的虺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还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的!”虺犴立刻笑开了花,眉眼弯弯,像极了得到夸奖的孩童。
司马砚殇望着她灿烂的笑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笑容曾在很久之前见过,熟悉得让他心头微暖,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他在心中暗忖:“奇怪,为何见她笑起来,竟会有这般熟悉的感觉?”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之前,可曾见过?”
虺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眨了眨眼:“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以前认识?”
司马砚殇心中思索,自己的过往清晰明了,从未见过这般灵动跳脱的女子,便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许是我记错了。”
他收起思绪,道:“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虺犴闻言,立刻来了兴致,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神情,凑近他:“大人,此番回去,又要给殿下送什么好礼物啊?”
司马砚殇一愣,面露疑惑:“送礼物?”
“是啊!”虺犴点头如捣蒜,“清晨你不是刚送过祛寒药吗?想来殿下看到那药,定然十分开心。”
“为何?”司马砚殇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那是大人心中惦记着殿下,才会特意为她寻来的药啊!”虺犴说得理所当然。
司马砚殇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那份下意识的关切,便是惦记。他不再多言,只道:“走吧。”
“是去给殿下买礼物吗?”虺犴连忙追问,眼中满是好奇。
司马砚殇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不然呢?”
虺犴立刻喜笑颜开,拿起桌上的画纸,快步跟上司马砚殇的脚步,一同出了刑部大堂。
两人来到街上,此时正是市井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语声不绝于耳。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绸缎、珠宝、摆件、玩物,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司马砚殇站在街边,看着这些热闹的人间物件,一时竟不知该选些什么。他觉得每一样都算得上精致,可又不知季星沉喜好何物,毕竟她并非寻常女子,而是神。
虺犴也跟着四处张望,那些珠光宝气的摆件、色彩艳丽的绸缎,虽看着好看,却未能让她生出多少喜爱之情。
司马砚殇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虺犴:“乐乐,你说若是神,会喜欢些什么?”
虺犴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道:“神向来淡泊名利,不慕奢华,想来是偏爱清冷雅致之物,不喜那些过于喧闹的俗物。”
“清冷雅致之物?”司马砚殇低声重复,目光在街面上细细搜寻。
两人在街上缓步而行,逛了许久,所见之物多是热闹的人间玩物,虽精致却少了几分清韵。正当两人快要走到街尾时,街边一家琴坊忽然映入眼帘。琴坊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知音阁”三字。司马砚殇目光一扫,便被店内角落里的一把玉琴吸引住了。
他快步走进琴坊,来到那把玉琴旁。琴身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白得发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宛如凝霜聚雪,恰如神祇那般清冷高洁。琴身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琴尾刻着一朵简约的寒梅,意境悠远。
琴坊老板见状,连忙上前笑道:“公子,可是看中了这把玉琴?”
司马砚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琴身,触感冰凉细腻,入手沉坠,显然是上品。他问道:“这琴多少钱?”
“回公子,七十两纹银。”老板恭敬回道。
司马砚殇心中一算,百两纹银便是他在刑部一个月的俸禄。只是前些时日,他帮虺犴偿还了欠下的吃食钱,又带她吃了几顿好的,手头剩余的银两已不足七十两,只能等到下个月发俸才能凑齐。他又看了看那玉琴,实在不忍错过,便对老板道:“老板,我暂时没有足够的银两,可否先付三十两作为定金,剩下的四十两,我立个字据,下个月必定送来偿还?”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着绯色官服,气度不凡,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您可是刑部的司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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